只有沈家人能想出来。军饷案在前世后来之所以难查,一是时间拖太久,二是错综复杂与沈侍郎身故,现如今时间刚好,沈侍郎沈长存被戚家保护,那如何不能查?
“戚家是直臣,若说有谁比你沈家更痛恨军饷案元凶,只有北境戚家军。”应浮昇翻开书卷,案上檀香幽幽飘着,他气定神闲地往下说:“沈大人进宫面圣是第一步,戚家督查是第二步,若想真正解围,那就需要第三步。”
“沈家清白的证据。”
沈云飞苦笑道:“若有证据,我们也无从辩解……”
“谁说要沈家的证据?查案的不是你沈家,而是大理寺与戚家,是皇家。”
应浮昇抬眼,看着面前未见往后风华的沈云飞,“有人要害你沈家,若是我,证据早就清理干净。既然让沈家当替罪羊,怎会给你翻盘的机会……但证据也可以是赃物。”
沈云飞心神俱震,“你是说军饷的下落?可陛下令人找那么久……”
皇子静坐,仿佛朝野间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但沈云飞清楚得很,所有的起因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场买凶。
可这件事偏偏牵动京城党阀,以至沈家从中得以喘息,之所以军饷案发,就是这批军饷被偷天换日,延误军机,沈家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己身清白,但若是寻到军饷就不一般了。这么大一批军饷,藏匿者无法大肆挪换,一旦寻到,就为真凶。
沈云飞顿时明白其中关窍,也明白那夜父亲为何匆忙面圣。
“前几日演武场惊马,沈公子善马,真觉得是意外?”应浮昇道。
沈云飞怔然看向他,“你是说——”
应浮昇未答,神色平静地为沈云飞斟茶,杯盏被推到沈云飞面前,军饷案难查,是因为这批军饷如同蒸发,在押运的过程中消失干净,戚家严查一路,皆没发现其下落,“军饷被押送出京,到北境前被替换成掺着碎石、次粮与杂草,看似凭空消失了。”
“可若是这批军饷,未出过京呢?”
应浮昇意有所指:“听闻沈侍郎部下太仆寺,司掌马政。”
“那你沈家,需放一把火。”-
*
夜深人静,京郊驻地,兵卒换防。
一人影静悄悄趁着换防间隙,从京郊驻地出来,他轻车熟路越过南街,最后推开一处茶馆的门。太仆寺少卿坐立不安,频频往外看,再见到来人时顿然站起来,神情间隐有焦急:“你怎么来了?戚家近期严查防守,他们已经在查兵部的旧账,我们做的账万一被发现——”
“我来传老师的命令,请少卿稍安勿躁。”黑衣人道:“京中不安全,我们那批东西得想办法换位置。”
太仆寺少卿脸色微变:“这么多东西,如何换位置?”
“换不了,那就得销毁。”黑衣人道:“老师的意思,不能让戚家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太仆寺少卿闻言颓唐后退,“藏了这么久,真要销了?”
“皇上有意保沈长存,戚家更是利刃,现在不宜有冲突。”黑衣人说话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暗示:“朝中会有人为你周旋,最多三日,想办法处理掉……少卿自可妥善处理,您的家人,自有人会照顾。”
话罢,他在桌上留下密令,转身就走。
太仆寺少卿颓然落座,旁边的侍从见黑衣人走远,急忙扶住自家主子,“大人。”
“宫中传来密信,是东宫来的。”侍从拿出一块佩玉道。
太仆寺少卿听到东宫骤然一震,“太子殿下……?”
密信展开,太仆寺少卿越看越心惊,沈家遇刺,演武场惊马的事近段时间来已经有人在旁敲侧击。太仆寺司掌马政,那日他听太子的私令安排那日演武场马匹,其中经过多道手续,虽处理干净,但若是有人盯上太仆寺,就难以善了。那日负责的人已经被打发辞官回家,可百密一疏,万一被锦衣卫查到太仆寺,那问题就大了。
这件事那位大人还不知道,他得尽快善后,“走,去厩舍!”
太仆寺有专门的厩舍,散布京畿各处。
太仆寺卿刚走出茶馆,忽闻什么,仰头看到远处浓烟,面色顿露惊恐。
夜深,京郊边防的戚家军几乎瞬时包围住了太仆寺,吓得总管们连夜惊起,锦衣卫更是在暗中行动,不到一个时辰就围住了太仆寺卿的府邸,戚寒舟身后跟着大理寺卿,后者几乎吓得脸色苍白,就见锦衣卫入内彻查。太仆寺卿连同其他官员尽数被困,更有人连夜出逃被拦,戚寒舟将剩下所有交由锦衣卫,“太仆寺少卿呢?”
“不在府邸。”来人报。
戚寒舟一皱眉,顿然想到什么,“去查太仆寺下京畿各处——”
“不好了!少将军!”
远处一骑兵纵马赶来,“京畿厩舍走水!”
戚寒舟眼中多了分意外,他拉住缰绳,吩咐下属去救火。
副将控制着太仆寺众人,他们今夜本是潜伏行动,尚未走漏风声,可他们前脚刚控住太仆寺,后脚走水,实在太巧了,“您放声让大理寺卿去查兵部账目,夜间太仆寺少卿失踪,京畿厩舍起火,有人在盯着我们。”
戚寒舟拉住缰绳,“这场火不是他们的人放的,他们要烧,也是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