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男人坐在自己的身边。
她像认主的小动物那样凑过去,用脸颊蹭他的衣服,同时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喜欢悟。”
“最喜欢悟。”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男人的告白。
每说一遍,她就能感受到,温热的手掌多抚摸一下自己的额头。
“喜欢パパ。”
“最喜欢パパ。”
“为什么……悟不是真的パパ呢?”
听到这个问题时,五条悟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抚摸着女孩额头的大手,就这样悬空着,没有再动。
紧接着,修长的五指慢慢回拢,握成了一个略显僵硬的拳头。
夜色之中,男人坐在女孩的床边。
窗帘没有拉上。
静谧的月光穿透窗子,洒在男人银色的发丝上,如果一束流光倾泻而下。
粉色的被褥上绣着蝴蝶结暗纹,三丽鸥玩偶的标识,在这间卧室里随处可见。
小女孩的房间。
粉色的、幼稚的、可爱的。
接近三十岁的成年男人坐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着五条悟,他对她做的事意味着什么。
她的床那么小,他根本睡不下。
她窝在浅粉色的被褥里,病得迷迷糊糊的,偶尔会说出几句令人心惊的梦话。
五条悟收回手,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问她:“为什么这样想?”
他根本没想过,从一个陷入沉睡的病人那里,得到答案。
或者说,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五条悟的决定。
但他还是抱有一丝期待。
期待着朝雾夏珍能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如果,她说的“パパ”只是一种昵称、一个玩笑,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是特殊的角色扮演游戏……
但是,没有“如果”。
她是真的这样期望着。
夏珍:“因为……我太贪心了。”
“如果悟是真的パパ,就可以早一点遇见悟。”
“想早一点相遇……”
“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多一点。”
想早一点相遇。
早一点,更早一点。
在第一次想穿漂亮裙子的时候;
在第一次想吃生日蛋糕的时候;
在第一次知道,同桌的爸爸会带她去迪士尼乐园的时候;
在新宿火红的夕阳,将年幼女孩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的时候……
五条悟曾经质问过她很多次。
为什么总是想让他扮演这样的角色?
为什么总是把他看做这样的角色?
但是交往之后,渐渐地,他就不再问她了。
五条悟想,这些问题好像没那么重要。
他摇了摇头,像是对自己的否定,也像是对这种否定的嘲讽-
朝雾夏珍昏睡了很久,才终于醒了过来。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泛着淡淡的荧光。
下一秒,耳朵里传进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了?”
夏珍循着声音侧过头去,就看到穿着家居服的男人,正坐在自己的床边。
他戴着墨镜,朝她歪了歪头,然后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度已经正常了,”五条悟问她,“能说话吗?”
夏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恢复正常的大脑,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
于是,她小心地扯了扯自己的被子,往里面躲。
五条悟不解,只是将她扯上去的被子,重新扯了回来。
“冷吗?”五条悟说,“可以调高空调温度,被子蒙脸会缺氧。”
夏珍:“不、不是……”
她的眼珠转了两圈,然后说:“我……生病了。”
太久没有喝水,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嘶哑。
夏珍咳了两声算作轻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好听一点。
但好像没什么用。
她继续问:“我生病的时候,是不是很难看?”
从地下实验室里,被五条悟救出来之后,她的每一次窘况,都会被他看到。
难过的时候、歇斯底里的时候、哭得像小花猫的时候、变成让所有人恐怖的特级咒灵的时候……
她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狼狈、那么难看。
但五条悟好像从来都不觉得难看。
他喜欢她所有的模样。
五条悟:“生病的时候也很可爱哦。”
夏珍:“……可爱?”
病恹恹的样子,怎么想都不可能和“可爱”这两个字搭上边吧。
五条悟:“夏珍发烧的时候,脸颊红红的。”
“像熟透的桃子。”
“看起来就很好吃。”
说完,五条悟笑了一下。
他的语气,自然得不像是在安慰她。
仿佛只是在稀松平常地,陈述着某种客观存在的实际情况。
夏珍将藏起来的下半张脸,从被子里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