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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第2/4页)

他是公社建筑队的瓦工,今天在新建的仓库那儿干了一天,和水泥,砌砖墙,现在工装上全是泥点子。

他今年三十出头,个子不算高,但骨架宽,肩膀厚实,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人。

脸膛晒得黑红,眉眼之间倒是周正。

他家住在村子东头,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院墙边上种着一棵龙眼树,树冠遮了半个院子,这会儿树上还挂着几串青黄相间的果子。

赵家辉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推门进去。

灶房里传来炒菜的滋啦声,油烟顺着窗户飘出来。

他媳妇何惠玲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一手颠着锅铲,另一只手正往灶膛里添柴火。

何惠玲今年二十八,瓜子脸,眉眼清秀,头发用一块蓝布手帕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衫。

她听见院门响,喊了一句:“回来了?锅里还有热水,你先洗把脸,饭马上好。”

赵家辉应了一声,舀了一瓢水倒进脸盆里,低头泼了两把脸,又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他洗完脸走进灶房,往灶台边一蹲,顺手掰了一块刚炒出来的茄子塞嘴里,烫得直吸溜。

“哎哟你急什么!”何惠玲拿锅铲的把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洗手没有?”

“洗了洗了。”赵家辉嚼着茄子,含糊不清地说,“媳妇儿,我跟你讲个事儿,你肯定不信。”

何惠玲白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又是在工地跟人打牌输了?”

“不是,我跟你说正经的。”赵家辉咽下茄子,说,“苍城来了个华侨,据说可有钱了,一顿饭就花了一百多外汇券,还在寻亲呢,谁要是帮他找着亲戚,给好几千块钱报酬。”

何惠玲炒菜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几千块钱?真的假的?”

赵家辉咂了咂嘴:“你说这要是咱们家跟他沾亲带故的,那岂不是……”

何惠玲把锅里的菜铲进盘子里,白了他一眼:“尽想些美的。人家华侨寻亲,那是人家的亲,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就老老实实砌你的墙,别做那白日梦了。”

赵家辉被媳妇呛了一句,也不恼,嘿嘿一笑:“我这不是说说嘛。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家也不是没有远渡重洋的。我爸不是老念叨,说他有个姐姐早年去了美国,叫什么来着……赵淑怡?”

何惠玲把菜端到堂屋的桌上,头也没抬:“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听爸说过,好像是民国那会儿走的,这都多少年了,别说音讯了,人家在不在世都不一定呢。”

赵家辉叹了口气,从灶台上拿起筷子:“也是,都几十年了……”

“咳咳——”

一声咳嗽从堂屋那儿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扶着门框往里走。

老头穿着件半旧的褂子,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着,但精神头还不错,一双眼睛很亮。

赵德柱年轻时候也是个手艺人,泥瓦匠出身,在公社建筑队干了二十多年,前两年退了下来,让大儿子顶了班。

他身子骨还算硬朗,平日里没事就在院子里侍弄那几畦菜地,或者坐在龙眼树下编竹筐。

“爸,你回来了。”何惠玲赶紧迎上去,扶了赵德柱一把,“饭刚做好,你坐下吃。”

赵德柱摆摆手,自己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赵家辉脸上:“你刚才说谁?赵淑怡?”

赵家辉被老爹一瞪,手里的筷子都放了下来:“啊……我就是跟惠玲闲聊天,说苍城来了个美国华侨,出手可大方了,一顿饭花了一百多外汇券,还在寻亲呢。我就寻思着,咱家不也有个远房亲戚在美国嘛,就提了一嘴……”

赵德柱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半天,才开口:“多少年了……”

何惠玲和赵家辉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赵德柱又夹了一口饭,声音低了些:“你姑奶奶走那年,我才十来岁。她走的时候说要赚了钱就回来接我们,头两年还写过信回来,后来就断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赵家辉有些后悔提这茬,他岔开话题:“爸,今天工地那边说,西河桥要扩建了,公社打算从建筑队抽人过去……”

他话音未落,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哥!嫂子!爸!”

一个年轻后生大步跨进院子,手里拿着一顶草帽扇着风,脸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赵家明今年二十岁,比赵家辉小了整整十岁,个子比哥哥高大半个头,身材也偏瘦一些。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白衬衫,袖口挽到肘弯,下摆扎在裤腰里,看着比赵家辉体面不少。

脸庞白净,眉眼清秀,左眼角底下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少年气。

他高中毕业后就进了公社的农机站做技术员,平日里修修拖拉机、管管柴油,算是半个技术工,比哥哥的瓦工体面些,但工资也没高出多少。

“家明回来了?洗把手吃饭。”何惠玲招呼了一声,又去灶房端了一碗汤出来。

赵家明把草帽挂到墙上,走到桌边坐下,接过嫂子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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