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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他又和父亲吵了起来。
因为父亲合上板间的眼,声音平静地说:“执行任务和保护同伴,就是忍者最崇高的原则。他是为了保护族人、引开强大的敌人才死去。他已经是个合格的忍者,我们不需要为他流泪。”
也不知道父亲是在对谁说不需要,明明在场的人都不曾流过眼泪。
扉间蹲在原地,盯着眼前茂盛的森林。身后,族长与未来的族长陷入争吵,一方训斥,一方怒吼。族人们试图从中转圜,却没什么效果。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未与任何人告别,独自离开了。
一路上,天色从昏黄沉向暗粉,狂风穿过林冠,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他凭着本能找到一条河流。
冰凉的水流带走血污、汗液与腐臭。他削了一根树枝当作渔竿,坐在岸边静静垂钓。偶尔有鱼咬钩,他也没有拉线。
直到八月十五的满月升起,银白的冷光铺满河面,他才扔下渔竿,动身返回居城。
城下町的灯笼散发柔和的暖光,一排排挂在街上。
居民们穿上最珍惜的衣服,笑闹着在街边闲逛。他们时不时停下来,看路中心的游行表演,又去买上一根麦芽糖,舍不得地舔舐。
今晚是月见之夜,庆祝一整年的丰收。
金色稻穗装饰的牛车缓慢驶过,一辆又一辆,上面是巫女、舞者还有击鼓弹琴的乐师。
扉间尽量不去看他们,径直进入城中,向公主的方向去。
公主正在外城参加宴席。由于不能随便见人,她坐在广间一角,一动不动待在一扇屏风后,只在大名叫她说话时,才小声说上几句。
据说,正是出生在这个时节,她才被取名千秋,一方面寓意年年丰收,另一方面饱含大名想要千秋万代的野心。
有了这样的名字,就算公主做事出格,大名也不会严加惩罚。有了这样的名字,就算公主逃得再远,大名也会抓她回来,将她死死握在手中。
扉间默默隐在暗处,公主却突然站起身。
她发现他的到来,找了个蹩脚的借口闯出宴会。
“公主大人!”
侍女们焦急地叫喊。
是公主脱下层层叠叠的厚重外衣,甩开了她们。她只穿着雪白的襦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直奔他的方向来。
脚步声逐渐逼近,他身形一闪,退入死角中的和室。
“扉间!”
公主追过来,火红的长发如风飘动,在他面前突然停止。明明没跑多远,她脸上却透出些淡粉,身上蒸腾出桂花的香气。
她微微喘着气,仰起脸,盯着他打量了好一会儿,说:
“我能摸摸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