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凑近去听。
“父亲……”
“兄长……”
“父亲……”
温太医诊断时说她“思虑太重、忧惧过甚”,她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念着她那从小就跟她分离的父亲和兄长?
“……”沈令蓁又念了什么,比先前的几句声音还要轻。
周定珩觉得,自己现在俯身下去的姿态实在难看,但转念一想,她万一要说些什么要不得的话,自己得提前知道,不是么?
总归不是他忍不住。
他几乎把耳朵贴在了她的唇上。
“……珩”
“……珩哥哥”
什么?
“……珩哥哥”
沈令蓁到底没有太刻薄无情,并非忘恩负义。
只是,被她吞在脑海里没有说出口的话,会不会也是在骂他呢?
他听不见。
但好歹她现在昏着,无法真正攻击到他,不会像昨天那样咄咄逼人,不会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看他,更不会惹他生气。
且看她成婚的这一年里能不能本分一点吧。
沈令蓁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意识缓缓回笼,她发现,自己昏厥之前那腹中的剧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正躺在温和舒适的被衾中,
睁开眼,床边两个俏灵灵的小姑娘,她见过的。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沈令蓁的双眸闪烁惊喜。
得到了对方的回答后,高兴地跟她们闹了一会儿,
也自然年要问起:
“佩禾姐姐,她怎么样了?”
两名婢女当然说着林佩禾如今很好,但见沈令蓁跃跃欲试,想要到林府上去再次探望,都有些不忍,怕告诉她相爷已经下令从此禁止她出府之后,她会伤心、会愤怒。
温太医说过,沈小姐最需要的是开朗的心情。
但房门却在此刻被推开了。
周府的男主人大步进来,看到沈令蓁已经被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他漆黑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惊喜。
然后又瞬间换成了审视。
“去取纸笔过来。”周定珩让两名婢女出去。
“昨日,我已经带人去把隋国公府抄了。”周定珩步向沈令蓁,对她说了她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令蓁想,那天他冒着夜晚的暴雨在山路上“捉”她时说过的话,原来也并不是为了吓唬她而编造出来的。
而她已经昏睡了足足两三日,自然会发生很多事情。
她咬了咬嘴唇,想说点恭喜之类违心的话,刚好两名婢女回来,依照周定珩的吩咐,取了纸笔。
“庆远侯的案子,已经又有了新的进展,相信他的冤情很快就会彻底厘清。”
周定珩一边说话一边就在一旁的桌案上铺展纸笔,不知道要在她这里写点什么。
沈令蓁反应很大。
这消息太重要了,她差点就要跳起来,有好多好多话,她又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需要捋一捋,一个一个地发问。
“协议,你我成亲的协议,”
周定珩却已经提笔,同时,冷飕飕地看了两名婢女一眼,
她两人也明白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双双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周定珩也继续对床上的人说:
“除了一年后和离之外,沈小姐还有什么要求?”
沈令蓁怔了怔。
她迎向他那颇为冷冽的目光,怀疑的语气:“我还能提要求?”
那她想提的要求可就太多了,这桩不清不白的婚姻,一定会成为她人生中永恒的污点。
她要尽量让这个污点小一些。
“当然不能。”周定珩淡淡否定。
所以此人就是在故意戏弄她,看到她气得双腮鼓鼓,他唇角勾了勾,然后才低头继续书写。
“想必庆远侯忍着骨肉分离的痛苦送沈小姐去江南,也是为了让沈小姐受到更好当家主母的教养。”
周定珩书写速度极快,
“沈小姐要做周夫人,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该做的,一样都不能少。”
沈令蓁受不了他小人得志的语气,从鼻子里轻哼。
“房事也不可以少。一点都不可以。”
周定珩依然淡定,就好像在说一件寻常的家事,
只是一旁的两名婢女听得都臊红了脸。
沈令蓁也难免羞恼,恨不得抽了身后的枕头直接砸过去,
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当家主母的责任,什么都要做……那相爷所说,包含生育吗?”
“生育?当然是不要了。你我绝不可能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