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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被折腾到半宿,又睡得不多,如今头脑困得发昏。

“再等等……再等一会儿。”祝宥望着那黑点消失在视线中。

不知过了多久,裴闵已经站着打了个盹,祝宥抓着他袖子说:“我们下去吧。”

两人沿台阶往下走,禁军鱼贯跟上,就在这时,城门下跌跌撞撞跑来一人,大叫:“公子!公子!”

门口的禁军立刻上前将人拦住。

祝宥和裴闵同时回头,裴闵睁开困顿双眸,在看清对方是谁后瞳仁颤动。

柳茗烟坐在宝月楼的雅间中,一口气喝了一壶茶,昔日绫罗裹身的花魁此刻穿身单薄的粗布麻衣,用树枝挽着发,半面伤痕,蓬头垢面。

裴闵坐在她对面,冷月笙坐在她身旁,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回来了?你的脸怎么了”

柳茗烟和宝月楼的一部分姑娘,当时被送去了北鞣边境避祸,他们还没来得及将这边稳固的消息传达,她怎么回来了。

柳茗烟放下茶碗,匆匆说:“我是跟着茶商回来的,为了掩人耳目才乔装成难民,都是假的。”

“先别说这些了,公子。”她望向裴闵,焦急说:“北鞣准备对大宗用兵,它们已经策反了平洲知州,准备掐断大宗的军粮补给,届时兵临城下,他们便能不菲一兵一卒拿下平城,然后掐断后方援军,孤立边军,它们的野心比当年还要大,要我们的边境十五城。”

裴闵豁然抓紧衣袖,“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柳茗烟说:“我跟姐妹们到了湟川后,在北鞣和大宗交界的互市的酒楼中挂牌,有个北鞣富商常来喝酒,前些日子他来包了整座楼,只招待一个人。”

“我们做惯了‘眼’,对消息很敏锐,姐妹们心声警惕,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了这些,我立刻就赶回来告诉公子了。”

裴闵的沉下心,他知道要跟北鞣交战,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你知不知道他们准备何时发兵?”

“这个我们没有探听到。”柳茗烟歉意地说。

“边军急报,边军急报……”裴闵突然站起来,在两人懵懂的表情中连着重复了两遍,眼神阴暗下去。

“若是湟川边关有急报,急递卒必定经过平洲换马,如今边军的统帅还不知道平州知州已经通敌,这样即便有紧急军情也传不回来,你在路上走了七天……”

裴闵咬字更重:“七天。”

“这七天足够北鞣将大军压在鸣石峡外,更有甚者,双方已经开始交战而我们却全然不知。”

想通这点,他夺门而出,冷月笙第一次见他如此急切,一瘸一拐跟出去。裴闵朝门口禁军大喊:“赶紧送我回宫,我要去见陛下!”

第99章 同样的灵魂

北鞣犯境的消息来的太突然也太猝不及防,萧律铭和裴闵徐徐筹谋的计划全部被打乱。

车轮飞快滚过午门前的长街,不多时内阁重臣和兵部尚书便接到天子诏令进宫。

崔元箴在大典过后彻底病倒,内阁事务如今由裴闵和祝宥全权抉择。

祝宥说:“这些日子兵粮已经有所准备,聂时秋松口,十万郦城军可用,如今还差一个统帅。”

他面色复杂地望向萧律铭。

他的身后站着兵部侍郎钱淮,钱淮在这雷厉风行的变法查贪中差点没挺过来,若非大战在即,他这官位早就不保,如今迫切的想要做些实事来保前程,狠心咬牙上前,拱手说:“大宗文强武弱,名将不出,臣愿身先士卒,请求前去湟川领兵!”

萧律铭觑他一脸视死如归,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合上祝宥刚递上的折子,问:“湟川如今季节几何?冰雪几尺厚?寒风何时起何时停?边军中有谁能用?”

兵部侍郎:“这……”

“对于湟川,你们谁都没有我熟悉。”萧律铭说:“所以整个大宗,没有任何人比我合适打这场仗。”

这是他跟裴闵早就预算好的,可其余人却不知道。

“陛下!”祝宥惊愕。

“朕决定了。”萧律铭从御座上站起,说:“朕要御驾亲征。”

“万万不可!”钱淮先叫出声,祝宥紧接跪下,六部阁臣瞬间跪了一地,齐声道:“请陛下三思。”

裴闵立在上首,眼观鼻鼻观心。

钱淮说:“十年前奸佞害主,致使萧氏血脉凋敝,如今陛下身系国之重担,宗嗣繁衍之任,望以万民为重,以社稷江山为重,收回成命。”

“朕意已决,无需劝谏。”萧律铭走下来,在裴闵身前站定,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卿听旨。”萧律铭甩袖望向下方,说:“即日起,赐内阁次辅裴元濯为入住乾清宫,掌传国玉玺,军政要务皆可裁决,文武百官俱听调令,所到之处如朕亲临,如有人不服,可就地斩杀不奏。”

皇权脱离萧氏,谁都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祝宥惊的说不出话,其余人也都怔住,室内陷入沉寂,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在登基大典时昭告天下定裴闵为“共主”是分权,亲征之前下旨,是在传位定“储君”。

变法开始后,裴闵杀伐决断,所有人都看透他虚伪的儒雅外表,却又摸不透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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