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身子还是没有养好。”萧律铭倒杯茶推过去,“温过杯子也醒过茶了,按照你教的,鱼眼水高冲。”
裴闵端到鼻尖先嗅香气,“不错。”他抿了一口称赞:“宁安王进步神速。”
萧律铭打开桌上食盒,端出里边两盘精巧的点心——一盘豌豆糕,一盘玫瑰酥。
“皇兄差人送来的,想着你爱吃甜的,给你尝尝。”
裴闵眼角睨着,指尖未动:“谁告诉你我爱吃甜的?”
萧律铭说:“我自己觉着,我总觉你喜欢吃甜的东西。”
裴闵抬手喝茶,“宁安王还是先说正经事吧。”
萧律铭来找他,总不至于为了这两盘点心。
“边吃边说吧。”萧律铭其实只想让他尝尝这糕,但既然裴闵如此说了,他就不该像个来求美人一笑献宝的青头。
他拿了几块糕点放在碳炉边上烤着,烤到外皮稍微焦黄时捏了块给裴闵递到嘴边。
裴闵向后倾身,萧律铭紧追不舍非要给他喂进去。
裴闵只好伸出双手接住,蹙眉道谢,又在萧律铭期待眼神中试探咬了口,心说这混账如此殷勤,该不会给自己下毒吧。
点心甜香,带着熟悉的玫瑰香气,他眸中露出疑惑不由低头端详。
萧律铭问:“怎么样?”
裴闵单手掩唇接住碎渣,“好吃。”
萧律铭露出开朗的笑,手撑桌沿说:“这是金梁一位老师傅做的,少时我们常吃,我离开金梁后听说他也洗手不干了。皇兄近来不知为何突然想吃的紧,高文征惯会做这种表面功夫,八抬大轿邀人进宫做了两笼。内侍送来时还热着, 哦——对了。”
萧律铭睇向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尾音扬起调子说:“这也是裴大公子最喜欢的点心。”
裴闵并未有所触动,待将口中食物咽下后才说:“是吗,多谢宁安王告知。”
他的反应十分平淡,萧律铭却因此心生荡漾,“你上次果然是骗我的,对吧。”
这话说出,又过半晌裴闵才再次咽下一口,将剩下点心搁在瓷盘边缘,喝着热茶说:“您已经因为这事找过一次茬了。”
他没有直接骂人,就已经在变相的规避冲突,萧律铭见好就收,就坡下驴地岔开话题。
“听说高太傅身侧新晋了红人。”
裴闵也不隐瞒自己知道的,说:“是他同乡的人,原在内管监管着日常做采买,是个肥差,这些年没少孝敬。”
萧律铭问:“叫什么?”
裴闵:“孙洋。”
萧律铭又问:“孙洋今下午找了你是为什么?”
裴闵眼中多丝倜傥的笑意,“你还派人跟着我呢?”
萧律铭回视,“元濯如此貌美,独自在外我总要担心旁人觊觎。”
“那很是用不着。”裴闵回了刚才的话,“孙洋来传话说高太傅明日约我去府中小聚。”
萧律铭眉头皱了皱,这显然不是场好吃的宴,他没有显露声色,拿了块糕咬了一大口说:“祝宥两日后给我答复。高文征那边,就看你了。”
“我是个生意人。”裴闵歪头望他,“凭什么要帮你这么大的忙?”
萧律铭掌心越过小桌贴上他的脸颊,手背是狐裘柔软的绒毛,掌心是触手生温的美人。
“我琵琶弹得不错。”他压低声音,暧昧说:“可以给你弹一曲《梅花三弄》。”
裴闵轻抬眼皮——想起柳茗烟上次提醒,迎着萧律铭热烈地目光,冰凉眼神掠过对方肩膀望向身后的黑暗,发出一声嘲弄轻笑,毫不留情拨开脸颊滚烫的手。
“怡情怡景,连一支梅花都没有听什么《梅花三弄》。”
萧律铭收回手,点头说:“也是这个道理。”
正事告一段落,两人隔着小几喝茶吃点心,吃饱喝足的萧律铭向后撑手臂靠着,檐下灯笼坠下来红彤彤分穗子,随微风轻轻晃动。
“元濯。”萧律铭坐起来,摸着手腕上冰凉玉坠,绳子已经磨起细毛,靠近小桌问:“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对我动情?”
裴闵用眼尾睨他,觉着好笑,带着点讥诮地意思说:“保不准的。”
他伸出手挑起萧律铭下巴,“等你什么时候能放下这几两重的骨头跪下来叫我疼疼你,我保不准会爱上你。”
萧律铭呛笑:“那也是很用不着了。”
第二日晌午,高府的轿子早早就等在工部门口,如今裴闵在朝名声水涨船高,高福亲自过来接人,矮身给他掀帘。
裴闵不敢托大,先一步向他躬身行礼,高福受宠若惊:“使不得使不得,公子可是折煞奴婢了,您是星宿下凡,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他平日里谁能跟李逸之流论酒肉朋友,但不敢怠慢裴闵。
这位可是高文征心尖上的红人,看着温文尔雅却又手段狠辣地在工部杀下这局。
高文征得知后高兴的连笑好几声。
裴闵到高府门前下了轿子,两人抬的步辇已在原地候着,府邸内灯火通明,廊下珊瑚玉树熠熠生辉。
高文征将宴设在偏厅,里头只摆了三个位子,紫檀木的桌案象牙编的席子。
高文征坐在上方主位的贵妃榻上,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