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谁又能说得准,他刚刚看到的、听到的那些就是事实?如果是这栋已经天空城化的大楼想要欺骗他呢?这楼可是已经连头都长出来了。
只是的确,联想到时云舒很多次昏睡后再醒来见到余挽辰时对方那低沉的样子,他刚刚看到的那些倒也的确解释的通。
这时候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时云舒回头看去,发现是温红豆。那人匆匆从楼下跑了上来,裤腿撕裂了一大块,看起来格外狼狈:“你怎么跑来这里了?这里是八楼。”
“一下子就到这里了。”时云舒向温红豆的方向小跑过去,“你怎么找来的?”
“在你身上装了定位。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但好歹能用。”温红豆说着指了指自己腕上的终端,看来她那个形似手表的终端十分智能。
“他们呢?”时云舒随着温红豆走下去的时候轻声问道,“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在二楼。他们现在应该正往一楼去。”
时云舒点了点头,然后他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楼梯拐角处有一扇门。
说是门可能也不太准确,因为它只有一个门框子。而在这门的另一头,就是楼外的深渊。
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看到,这门突然疯狂地向二人奔了过来。
因为那个门框子的出现,他俩在楼上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好不容易甩开那东西时已经到了四楼。时云舒就在这时突然开口问道:“温女士,关于天空城和这栋楼……我有个问题。”
“嗯。”温红豆表示自己在听。
“它们会制造幻觉吗?”时云舒说着,他指着面前的这一切,“有没有可能,这些肉块、你、走廊和楼梯——甚至包括我,都是被它制造出的……什么东西?又或者我会不会看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什么其他人,在跟我说话?”
“只有被侵蚀到无法救治的人才会看到幻觉,而那些人基本都活不了。”温红豆的声音冷淡而迅速,“在这里你的所见所闻所感都是真的,这就是天空城的可怕之处。它的体内能够诞生一切非常理可解释的东西——但它不会说谎。”
时云舒陷入了沉默,如果温红豆所言为真,那么恐怕余挽辰……
“你看到幻觉了?”温红豆冷不丁问道,“你确定吗?”
“我……不知道。”时云舒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那你呢,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没有。”温红豆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定要找吗?”
“我不知道。”温红豆这话听着有些怪异,“但我……应该是想找的。”
“为什么?”时云舒问道。
温红豆不回话。他们快到一楼了。
到了一楼果不其然余挽辰正缩在墙边坐着,而李可则一脸烦躁地站在那里。
“久等。”温红豆礼貌性地问候道。
“不久。”李可咬牙切齿,“我们刚到。刚从九层下来。”
“我这里有一些罐头。”温红豆说着,她卸下了背包,“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熟悉的剧情。
时云舒找余挽辰问了问时间,他估摸着又快到他被杀的时间了。但是在他被杀的事件发生之前,还有一件事会发生。
出现在余挽辰身旁的那扇门。那扇滚出了许多颗弹珠,并最终被一颗弹珠卡住了门缝的门。
之前都是时云舒去处理的这件事,每一次他都会打开门,对那个捧着弹珠盒子的孩子说晓敏不在这里,要那孩子去其他地方找一找。
但这一次,他想看看如果他不管这件事,那么它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温红豆显然也在悄悄关注着这件事的发展,只有李可一脸烦躁地闷头吃着罐头,像是刻意不去搭理周围的任何事,他似乎已然自暴自弃了。
弹珠一颗接着一颗顺着门缝滚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余挽辰才抬起头来,像是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看向地面,看到了满地弹珠,接着他又看向了时云舒。
时云舒对着他露出个微笑,然后继续低下头吃那该死的西红柿鸡蛋面——他已经连着吃了二十天西红柿鸡蛋面罐头了,即便它很好吃,但连吃二十天他也完全腻了,而且它是冷的。
他注意到了余挽辰脸上的一些痕迹,看来李可殴打余挽辰的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温红豆大概并未对“天空城不会说谎”一事说谎。
但接下来,余挽辰又会怎么做呢?时云舒对此非常好奇。他清楚记得李可称余挽辰为怪物,那么他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那边余挽辰好像是叹了口气,他缓缓自地上爬了起来,又在墙上抹了抹手上的脏东西。然后他上前去握住了那个门把手,令人毫不意外的,它又被弹珠卡住了。
余挽辰又更加用力地拉了拉门把手,这扇门完全不动。这下子李可也从罐头里抬起头来:“什么鬼?”
“一种叫‘灰门’的东西。”余挽辰的语气听上去几乎是半死不活的,“算是……天贽的一种。”
“我当然知道它是什么。我是说它怎么出现的?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你搞的鬼?”李可神经质地嚎叫了起来。
“不是。”余挽辰说着,他终于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