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那该死的西红柿鸡蛋面到底——等等。
时云舒突然想起,那西红柿鸡蛋面是目前自己唯一吃完了之后没什么不良反应的东西,而那东西——每一次都是他后来才从温红豆的背包里拿到的。
温红豆的包里的确有那种卡米克蘑菇的罐头,再加上她自己也说她从食堂拿了罐头,时云舒才以为食堂也有西红柿鸡蛋面罐头。
但是这西红柿鸡蛋面罐头,也完全有可能是温红豆一直都背在背包里的啊?
所以……
“西红柿鸡蛋面是你一直背在包里的。”时云舒几乎懒得再在这句话的结尾加个问号。
“对。”温红豆点头,“我有个朋友说这个好吃,她给我带了一点。”
时云舒表情复杂,但最后他只剩下了叹息——他还能说什么?反正他总归都是要睡觉的。那吃了怪东西产生不良反应睡和自然睡相比,显然是前者会更容易让同行人员接受。不然他就暴露得太明显了,毕竟余下的三人都不需要在这段循环中睡觉。
“这次也还是要去死吗?”温红豆的语气几乎没什么起伏。
“我想多了解一些事情。”时云舒说着,他确认道,“所以是的,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应该又会在这里相见了。”
“你很固执。”温红豆客观地评价道。
“我只是更相信我自己。”时云舒笑道。
“随你。”温红豆对此表示了大写的无所谓,“只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时先生,或许终有一天你会把自己困在时间的回溯与循环往复当中无法脱身。”
“感谢提醒。”时云舒说着,他好像是真的有在感谢,又或者只是客气一下,温红豆已然懒得分辨了。
这一次温红豆依然提前离开,余挽辰也提前到来。余挽辰来的时候,就见时云舒正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而他的身上又包裹了许多绷带。
不出意外时云舒的说辞大概又是摔下了病床,余挽辰第一次听的时候信了,等到第二次他就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说第一次时间回溯之后时云舒的变化是来自回溯的连带效应,那第二次怎么又跟上一次一样了呢?这当然也可以解释为巧合。但是——有些地方,变了就是变了,可疑就是可疑。比如在食堂找罐头的时候,余挽辰一直不吃东西,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来观察旁人。
沈荣有记忆他是知道的,而温红豆他目前还存疑,至于这个时云舒,他猜测他大概率是有记忆的。原因无他,除了时云舒身上那些不自然的变化外,余挽辰也了解有关时云舒躺着的那个维生舱的情报,他也同样怀疑时云舒胸腔里的天贽碎片的能力与时间有关。
但尽管怀疑对方拥有回溯前的记忆,甚至余挽辰怀疑对方也早就怀疑自己有回溯前的记忆,但该做的戏余挽辰还是打算做足,他目前还不想成为最先打破僵局的那个人。于是他走上前去问道:“怎么受伤了?”
他本以为会听到时云舒说些“从床上摔下来了”之类的话,结果没成想这人居然莫名其妙没头没尾地开口说道:“我做了个梦。”
余挽辰闻言轻轻扬了扬眉毛,他心说他倒要看看这人能编出几个故事整出多少花活。然后他“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梦里我在一个……地方。周围都是云彩,那地方很高很冷,我在爬一架长长的梯子,那个梯子向上延伸到了很高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头。我在面前的横杆上做了记号,然后就一直往上爬去,从白天爬到黑夜。夜里天上有猛禽盘旋,临近天亮我被啄伤,摔了下去。我很怕摔死,就拼命地在半空抓来抓去,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横杆,却发现我又回到了自己最初做记号的地方。”时云舒说着,他忽然抬眼看向余挽辰,“这梦给人的感觉,就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就像西西弗斯神话。”余挽辰说着,他缓缓挪开了视线,不去直视对方。那人的眼睛看起来总是太坦荡,连虚伪都虚伪得坦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不是很想去看,“但愿你不会变成西西弗斯。”
希腊神话中一度绑架、欺瞒死神的西西弗斯最终触怒众神,他被惩罚将一块巨石推上山顶。巨石太重,每每还没到达山顶便会滚落。于是西西弗斯就这样不断地重复着推石上山的过程,这是一场漫长无尽的折磨,一场让他受尽了无效又无望的劳作之苦的噩梦。
时云舒闻言忽然笑了起来:“如果我变成了西西弗斯,希望你不要成为我的加缪。我非常肯定这样的循环往复不会让我快乐。”
余挽辰隐约从对方这话里听出了些许言外之意,这试探太明显,甚至已经不能够被称之为试探了。
他们都有着关于那该死的回溯的记忆。他们都猜测对方也有那段记忆。他们现在也知道了对方在猜测自己也同样拥有那段记忆。
但现在谁都不愿做那个率先打破僵局、打破那四人间诡异平衡的人。
余挽辰接着对方的话缓缓问道:“假设这样的循环往复已经发生,你认为这是正在‘戏弄死神’,还是已经落入了‘戏弄死神’之后的惩罚阶段?”
“不好意思,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死神存在。”时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