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只是为她而来,照向她眼底,很柔和,也很锋利。
因为也许啊。
你能拯救我于这冷暖人间。
毕竟历经苦难后,你是出现在我命中的奇迹。
这么多首歌,偏偏是这首。
70多亿人中,又偏偏是她选中了这首。
梁迩意微微失神,心神出走化为其中一粒光尘飘浮着,心口的缺好像愈来愈大了,异常的失速影响了呼吸,有点喘不上来气。
镲片磨出最后一个音节,这首歌也到了尾声。
“姑娘不错,很配你。”林越一手搭在易逾白肩上,低声,“追回来?”
wondewall不是什么冷门歌,以前酒馆演奏名单也有过这首,但只要逢上这首,易逾白坚决不参加。
没有人知道原因,也都很有分寸的不追问。
为她破了例,这样还不算特别吗?
易逾白恢复惯常的平淡,反问:“追到哪去?”
林越被他的话堵住,一时默然。
那天是火把节,当晚,梁迩意还是喝了好几杯甜白酒,当神智半晕半绕时她就打定主意,再也不会相信云南人口中的“这酒没多多少度”的言语。
按理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应该多长个心眼,更是有“女孩在外不沾酒”的言论,但梁迩意格外放心,那股莫名的,对易逾白的信任…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可能是对于他半个医者身份的滤镜,又或是他面冷心热的行为…
又或者…再往深了想,她愿意相信,他也没有抗拒这份信任的联结。
那夜,还真如易逾白说的那样,没有落雨,是个好时候。
蚊虫萦绕住迷暗路灯,男人背着女孩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不断被拉长碾宽,还有那不安分胡乱挥舞的手臂,缠着银白的缨穗。
易逾白深吸口气,抑缓会儿颈侧不断喷洒缠绵的温热气息,混着甜白酒的腻烫烹煮成一壶醇酿,度数高的辣喉捅心。
真是要了命了。
“你知道图多盖洛吗?”梁迩意嘟嘟囔囔地问,两条手臂牢牢攀住他的肩颈,“就是那个笨蛋汤姆得不到的漂亮德文!”
“……”
两次了,易逾白几乎可以认定这是她喝醉酒的保留节目。
“我好喜欢好喜欢…”梁迩意双手撑直,要用行动表明喜爱的程度,“好喜欢…”
败北,没成功表达出来。
易逾白走的很慢很慢,连唇齿间的震颤都变得很缓很缓,叫她:“梁迩意。”
“叫v!”
这一声比起刚才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十足的撒泼样。
易逾白顿住脚步,偏头,那张脸红的不像样,眼睫懒懒垂着,白天扎的头发溜下来些许,轻轻挠痒着他的皮肤,那扎进他肩上皮肉的力道不小,像是惩罚他的不服从。
“v。”
“嗯。”迷糊的一声回应。
他有听到她的家人这样叫她,她的母亲,她的哥哥…
可他又不是她的谁。
“你说,那只白色德文…”易逾白轻声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没有…”
村落静谧无声,野猫从土墙上跳了下来,噗通一下,又很快溜没影了。
回应他的是苍山的风。
***
翌日,梁迩意一觉睡到中午,在自己房间醒来。
头饰被拆了,衣衫完璧,蚊香盘上一整圈灰,窗户开了条小缝,晨初的空气溜了进来。
甜白酒是手工酿制的,即便醉了第二天也不会有头疼的感觉。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脑袋完全在放空的状态。几分钟后,渐渐有碎片飘了过。
那片草坪上,唱歌喝酒闲聊…甜白酒味道是真的好,米香酒香,还甜甜的…她也不认识谁,听着他们说话,然后,然后就醉了。
易逾白背她回来,再之后…她应该没说什么吧?
好像没有。
应该没有。
越是用力回想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口干舌燥得很,抄了桌边的水喝下后缓口气,还是没想起来。
梁迩意有前车之鉴,一是因为她身体底子不好的缘故要少喝酒,要有个原因…她喝了酒喜欢胡说八道。
以前还有被人诱导说出银行卡密码的经历…那次可真是丢大脸了。
院内有饭菜香,闻着像是炖牛肉,她赶紧洗澡收拾好自己后下楼。
砂锅在灶台上煨着,火舌燃烧发出细密响声,罅隙间冒出几下敲键盘的杂音。
要看着火候,但他的论文也到了收尾阶段,只能把电脑搬下来。
几分钟后,挪凳起身去看,掀锅,热气争先恐后涌出,正这会,内院传来木板踩踏的踢踏响。
梁迩意站在内院顿住脚,踟蹰了会还是上前,慢吞吞,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叫唤,“小白?”
“嗯。”
易逾白拉开调味盒,抬臂抖料。
“谢谢你昨晚背我回来。”
“嗯。”
尴尬无比的对话,像剥洋葱似的剥掉了什么东西,偏她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垃圾偶像剧情节。
灶台火关,易逾白端锅,梁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