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整个人都僵硬了,就听萧白语重心长道:“千万别喜欢上我,你不是我的菜。”
菜?
谁不知道为何这么说,但裴明远听懂那个意思了。
他跳脚,面红耳赤,气得手都颤抖了:“我才没有!”
“是是是,你没有。”萧白一脸你说什么都好的样子。
裴明远更气了:“我真没有!”
萧白懒懒地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继续往前走:“是是是。”
裴明远被她的态度刺激到了,直接大吼一声:“我喜欢谢诚安都不会喜欢你的。”
冲口而出的话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再缓缓落地,只是萧白这会儿面露同情,眼中却流露着看好戏的热闹。
只因两人正前方忽然出现谢诚安的身影。
裴明远也看见了,他脸一下子爆红,又有种那天在卫暄面前掉了一地禁书禁画的羞耻感,好想转身就逃,但他还是本能张嘴解释了一句:“我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谢诚安:“”
傻鸟!
谢诚安是路过,他刚从城外回来,正要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在城外看病施药的地方待了好几天没回城,浑身汗臭裹着苦涩药味,是他堂兄受不了他一身气味儿叫他回城休息一下,顺便换身衣服。
这两天药棚里也没那么忙了,人手充足,谢诚安也就点头同意了。
他们一家是谢氏一族旁支,几代行医,祖父更是师承前朝太医,后又在大梁宫中做了多年御医,年老才回了家乡。
身为旁支,他们一家大夫当然也是要为主家服务的,因此谢诚安家中与主家关系还尚可,比其它旁支远系更得重用。谢诚安也是因此有了进开明院读书的机会。
而每年,他们家也会在主家的支持下免费看病施药。
今年祖父身体不适,主持看诊治病的是他父亲,谢诚安虽然没选择从医,但自幼泡在学医环境中,他还是会点。
帮忙抓抓药熬熬药汤,安抚一下病患,分担一下父兄的劳累。
谢诚安带着萧白两人回了他家,他家乡是在旁边的析县,祖父就在那边休养,有叔伯照顾。洛城这边是他父亲和几位堂兄常年待着,一边为主家服务看诊,一边开了医馆给旁人看病。
裴明远也还是第一次被谢诚安邀请到家中作客,他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当然,房子都那个样,他裴家小公子,啥房子没见过。
但就是好奇。
谢诚安可是他第一个好朋友,他也是第一次来谢诚安的家。
萧白就显得随意多了,找了个地儿坐着,等谢诚安去洗漱换衣服。谢诚安动作快,没多会就一身清爽地出来了,头发都还是湿漉漉的,随意用布带松垮绑着。
“在家中吃?”谢诚安问
萧白:“都行。”
裴明远这时也坐了下来,坐姿还挺端正乖巧:“我也都可以。”
谢诚安就转身去吩咐家仆做些饭菜,说完就回来,三人一起坐在院子里,旁边种着一片矮竹,风中都有竹香飘动。
三人聊着最近发生的事,这段时间他们也很少见面,都在各忙各的。
谢诚安:“这次看诊施药,法华寺的僧人也帮了不少忙,不然我们那边忙不过来。”
而且有了法华寺僧人在那念念经,不少病患情绪都要稳定些。
虽然谢蘅没办法把病患集中隔离治疗,但在药棚那还是尽力安置病患。
“城中几大高门也送了一堆药材过来。有高门行动,城内各家医馆也被警告过不许抬高药价诊金,百姓看病也容易些。”谢诚安道。
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愿意来城外免费看病领汤药,有手头没那么紧张的人家不愿耽搁病情,也不想在病患多的免费药棚多待,会在城中其它医馆看病拿药。
“法华寺经此一事,香火怕是要比从前更旺。”裴明远倒了一杯水,喝了口道:“还是多亏了卫暄,如果不是他,法华寺那老住持怕是不会出头。”
都说佛家人慈悲为怀,可没有好处的事情,谁愿意做。
“对了,屈容什么时候回来?”裴明远忽然道。
谢诚安也看过来。
那家伙在的时候还不觉得,不在的话就感觉还挺无聊的。
萧白放下茶杯:“快了吧,就这几天。”
前几天她才收到屈容的书信。
城外法华寺。
结束诵经祈福的卫暄此时正与一老僧盘腿对坐,禅房素净,檀香萦绕。
老僧就是法华寺住持僧云大师,僧云从前徒步去过西域,与那位教导卫暄礼佛的西域高僧有过佛法探讨,虽说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但僧云从西域高僧那获益匪浅。
如此卫暄来洛城,僧云才多次相邀,几次谈佛论法之后,僧云对卫暄这个有着佛子之名的少年郎也多了欣赏和敬重之意。
不愧是西域高僧的徒弟。
“洛城防病一事也算终了。”僧云也没想到,不过几项举措,患病的百姓会大大减少,在这个伤寒如噩梦的时代,简直就如真佛降临。
“佛子功德无量。”
能被药师佛选中,卫暄这个佛子当之无愧。
今后怕不止西域,大梁南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