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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死都没有放弃做他的母亲。

而沈岳山把这一切,藏了十二年。

沈简去疗养院这天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带任何人。

他从更深层的冷冻舱出来,一个人走进沈岳山所在的舱室,把那件死亡报告复印件放在了观察窗上。

营养液里的物质纹丝不动,但沈简知道他一定能看到。

合成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你查到了。”

“为什么?”沈简问。

“你十二岁之前都不怎么说话,医生诊断是选择性缄默,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好的吗?”

合成音自问自答:“沈想死的第三周。”

“你在院子里堆雪人,自己堆的,堆完对着雪人说了十分钟的话。”合成音透出某种奇异的怀念:“从那天起,你就正常了。”

“所以?哥哥也是你害死的。”

陈响从来不是沈岳山计划里第一个下手的亲人,最早的那个,至今还躺在冷冻舱里。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没有我,你一辈子都是那个蹲在墙角,对着空气张嘴发不出声的傻孩子。”

沈简把那张报告从玻璃上揭下来,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疗养院今天关停。”他宣告:“所有经手飞升协议的研究员,我都会处理,至于你——”

他顿了顿,指节抵在观察窗上,隔着玻璃,隔着前十二年的沉默,和后十二年母亲的那声尖叫。

“我会亲自删除。”

“哈哈哈,不愧是我沈岳山养大的好儿子。”

...

删除缸中之脑的流程比想象中更顺利。

King来到疗养院,在相关设备前站了十分钟,调了几个参数,说:“操作没问题。”

沈简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代表沈岳山意识的波形逐渐平直,最后化为了一根静止的绿线。

他没有痛苦,也没有释然。

只是觉得原来“删除”这个词,用起来这么轻。

King走之前侧过头,面具下的声音依然是咳久了的低哑:“你要小心,他可能还留着别的据点。”

沈简明白,唯一的疑点就是沈岳山的其他据点到底在哪儿,他只能暗中继续找。

好在简花花可以手术了。

手术那天,他在医院病房。

被推进手术室之前,King伸出指节,在空气中划了两下,像是拨断了两根看不见的弦。

简花花好久没看见光了,一时愣愣的,睫毛扑闪了好几下,瞳孔慢慢聚焦。

然后,他看到满屋子都是人。

方全站在床尾,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夹克,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白叙靠在门框边,银灰色的发丝有些乱,眼下隐约一片淡青,像是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还有King、陈响、钱立,还有...

还有叔叔。

“叔、叔...”

终于不用借用设备也可以说话了,就是有些生涩。

声音吸引了几道视线直勾勾的,简花花被盯得不适,本能地往沈简那边缩了缩,把自己半边脸埋进沈简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瞄着某两个人。

方全眉头拧得更紧了。

白叙哼笑一声,酸溜溜的:“行啊,现在连看都不让看了。”

沈简没接茬,抬手,掌心覆在简花花后脑勺上,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往自己颈侧又拢了拢,彻底不让看了。

然后他对几人说:“看也看了,陈医生留下准备手术,其他闲杂人等可以走了。”

“你——”

白叙站直身体,声音哽在喉咙里,白叙也往前走了一步。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真的上前,沈简会允许他们来见简花花,前提是和简花花保持边界感。

“...等他恢复再说。”方全表明态度。

白叙没说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

“叔叔...”简花花从沈简肩窝里抬起脸,小声嘟囔:“他们是不是生气了...”

沈简拇指蹭过他眼角:“没有,都在等你呢。”

“等花花做什么呀...”

“等你身体好了,有力气了,再去烦你呀,到时候烦都要烦死了。”

简花花被这话逗笑,心里那点对手术的担心缓和不少,沈简没忍住,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他弯起眉毛,跪在床上,凑上去也亲了亲沈简的嘴唇,吐出一点舌尖像小动物舔水。

...

陈响安排护士推着转移床靠近,简花花躺上去,眼睛还是追着沈简看。

沈简站在门边,目送那道身影进入手术室,然后他转过身,往隔壁的观察室方向走去。

另一侧的走廊拐角,方全、白叙、King三个人站成一排,眼底是同样的不放心。

沈简脚步顿了一下,没和他们站在一起,只是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继续往观察窗走。

就在手指即将触到观察室门把手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好久不见。”

沈简手指停在半空。

这声音太熟悉了,但没有很久,三天前还在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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