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我看看。”
轻飘飘的一句,一下让李秋缘愣在原地,就连刚刚被对方搭上的肩膀也随之变得滚烫。这一刻还在吵闹的场地所有噪音都消失不见,只余下李秋缘那颗因为害怕跳动得愈发厉害的心跳声。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只见江旭还是一袭风衣,就站在他身后。见他转过头礼貌微笑,紧接着探过头来微微低头,贴着李秋缘的脸垂眸看李秋缘手里捏着的票。
“105?那是贵宾区,你走错区了。”
江旭一眼指出了错误,又侧过头冲李秋缘笑,“跟我走吧,我带你去。”
“哦哦,好。”
李秋缘当然不知道江旭怎么会出现在这,就好像他永远都意识不到江旭的每一次出现都是那么地巧合。
男人见他点头,也没再多说,转身给李秋缘带路。
正巧路过才追上李秋缘的段知风,男人嘴角的笑意倏地消失,背对着李秋缘深深睨了段知风一眼,看得段知风后背一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李秋缘过来催促。
“走啊,跟着江旭。”
于是二人跟着江旭,对方看上去轻车熟路,很快就带着李秋缘他们来到了贵宾区。
“你是这个位子。”
江旭指了指座位前面的牌子,105三个数字凌厉有力,像是有人亲自用钢笔写的。
“原来在这。”
李秋缘庆幸江旭的出现,再一次帮了他,“你可真聪明,江旭。”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却是李秋缘发自肺腑的感慨。
江旭也不在意李秋缘的语癖,宠溺一笑,等李秋缘和段知风入座后也是自然地坐到了李秋缘的身边。
这一举动让李秋缘有些诧异,但江旭好像早早料到了李秋缘是怎么想的,甚至都没有开口解释,只是两根手指夹着一张票根展示给李秋缘看。
上面赫然写着【106】,确实和李秋缘连在一块。
见状,李秋缘只能尴尬一笑:“这不巧了吗?”
真是巧过头了。
这种巧合让李秋缘浑身不舒服,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明白根源就在身边的这个男人身上。
江旭浑身散发着最优质男人的光辉,他只是坐在这就足以吸引周围人的视线。
可偏偏他贴得李秋缘很近。江旭和段知风一左一右坐在李秋缘的身边,但段知风坐得板正,就算李秋缘的胳膊搭在扶手上都还隔了一拳距离,但江旭却几乎和李秋缘贴着,隔着单薄的风衣,李秋缘甚至隐约能体会到对方躯体的温度。
李秋缘觉得别扭,这种别扭是由内而外的,甚至是让李秋缘坐立不安的。
虽然才入社会不过两年,但这两年李秋缘接触的成年人也不少,有好相处的,也有难沟通的,但还是第一次遇见江旭这样既好相处又难沟通的。
这种忽远忽近的相处,给李秋缘浮在空中的感觉,他没法全身心地去和对方相处,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重重摔在地上,摔个稀烂。
正在胡思乱想,演奏会忽然就开始了。
台上许言身穿燕尾服走出朝着大家鞠了一躬,没有什么抒情的开场发言,只是坐在钢琴前,身材板正,优雅夺目,不可亵渎。
谁能想到对方几年前还被李秋缘踹下了楼,李秋缘至今回想起还有些后怕,幸好那回没有伤到对方的手,否则他就把对方毁了。
许言在钢琴上的造诣有目共睹,就算是李秋缘这种对音乐压根没有什么研究的人也能沉醉其中。
所以说艺术有门槛这话说得就很流氓,李秋缘反正是不信。
不过李秋缘不得不承认这些曲子他确实没听过,幸好面前座位号的旁边立了张小卡,上面写了今天演奏的所有曲目。
忽然,一个很小的黑影从身旁人的身上滚落在地,李秋缘下意识地帮忙去捡。等李秋缘艰难地摸到了地上的那件小东西,李秋缘摸着像是一枚别针。
等他抬起头想要把这枚别针递还给江旭时却对上了江旭那双仿佛浸了墨的眼镜,没有夹杂任何虚假的笑意,更没有遮掩丝毫的欲望。
江旭高大的躯体挡住了头顶仅剩的光亮,让两人之间突然变得逼仄阴暗。
这也是李秋缘第一次意识到危险。
那是一种背脊一凉的危险。
李秋缘小时候和大人们下过地,那地里什么都有,可纵使是李秋缘这样差不多什么都见过的人在某一天弯腰锄草的时候和一条手腕粗的蛇对视还是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冷汗直流。
而眼下,李秋缘就是这种感觉。
他甚至迟迟不敢把手里的别针还给对方。
二人对视了很久。
或许没有很久,时间在这一刻好像被定格住了。
等李秋缘反应过来,江旭的手竟然是摸到了他的头,灵活的手指在李秋缘的发丝之间游走,勾得李秋缘心痒痒的。
只可惜李秋缘实在是实战经验不足,否则一定会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勾引。
手里的别针最终还是塞给了江旭,李秋缘怔怔地坐正,接下来直到演奏会结束也都没心思再听许言的钢琴曲。
有很多次,李秋缘都会和现在一样,竟然觉得江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