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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清音阁回来后就疯疯癫癫,声称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白家二郎虽是个纨绔,但他与白逸襄素来不睦,臣观他言谈之间对白逸襄的行为颇有不满,应当是真的。”

汇报完毕,张茂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太子的神色,试探着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殿下,依臣愚见,这白逸襄身体孱弱,如今又病重发癫,神志不清。再有才华也难堪大用,怕是……已经成了一颗废子。”

赵钰听完,并未立刻言语。他背手而立,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他才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缓缓摇头道:“茂卿,你看得还是浅了些。”

张茂一愣:“殿下?”

“你以为我是看重白逸襄的才干吗?不,我看重的是他身后的颍川白氏。”他微微昂起头,缓缓踱步,“三代帝师的门楣,儒林领袖的清望,这块金字招牌,是他白逸襄一人能左右的吗?”

张茂恍然大悟,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殿下说的是……臣,臣短视了!”

赵钰踱到窗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个意气风发,头脑清醒的白逸襄,本宫用起来,需时时提防。如今他大病缠身,私下又乖张跋扈,说明他并非完人,非完人就必有弱点,这样反而更好掌控。他疯也好,病也罢,不足虑也,只要颍川白氏仍是站在东宫身后,那便是谁也无法撼动本宫的太子之位。”

“殿下英明,臣……望尘莫及!”张茂连连拱手称赞。

“不过,此人仍需防备。”赵钰的语气又恢复了平和,“是真病还是假病,有待观察,不能松懈。老二老三那边,你也需时刻派人盯着,莫要让他们与白府有更深的交集。”

“诺!”张茂道。

“从明日起,时常派人去白府送些药材补品,显得本宫宽厚仁德,既是安抚白家,也是做给天下人看。本宫需要他这柄利器,但也必须握紧刀柄。”

“诺!殿下英明!”张茂高声应诺。

赵钰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张茂,张茂躬身退出了书房。

*

接下来的几日,白逸襄除了在书房“谋划霸业”,便是在努力的修养身体。每日里汤药不断,饮食清淡,让他那亏空得厉害的身子,渐渐恢复了些元气。

白逸襄“安分守己”的养病,可京城里关于他的流言,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好在,如他所料,坊间传闻,大多集中在他这位“白洗马”如何“因妒生恨”、“冲冠一怒为玉郎”上,虽说有辱儒林世家的礼训,却因此时“三玄”之风盛行,贵族们奢靡玩乐,其中不乏好男-色的名流。白逸襄的行径,也算得上是一件风月韵事,无伤大雅。

至于秦王赵玄,则被塑造成了一个无辜受牵连的风雅皇子,非但没有损及其清誉,反而因其“不与疯癫东宫洗马计较”的气度,博得了不少文人士子的好感。

白逸襄对此乐见其成。

倒是管家白福,气得每日在府里跳脚,嘴里不住地念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群刁民!竟敢如此污蔑我家郎君的清誉!等老爷回来,定要将他们全都抓进大牢!

一日正午,白逸襄披着一件墨灰大氅,摇着素面斑竹扇,在石头的陪同下,来到后花园散步。

走累了,他便在一处石椅落座。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院子里的桂花已经开了,金黄细碎的花瓣藏在绿叶之间,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他正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安宁,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闯了进来。

“堂兄真是雅兴,出了这等大事,竟还有心情在此喝茶赏花。”

白逸襄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