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将里面的情形暴露给了闻禄,只见楚恬呆愣地坐在里面一句话也不说,而他的脚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这、这、这......”闻禄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沈阔。
沈阔隐了关键信息,简要作了解释,可闻禄却仍旧不解:“楚公子可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沈阔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不是楚恬惹了人,是那些人不愿放过他。
“青云,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回到房间后,稍微缓过神的楚恬颤巍巍地开口,“今日他们没有得逞,想来不会收手的。”
“青云,你赶紧回京城去吧,不要管我了。”楚恬突然反应过来,若真是圣上派来的杀手,那自己必定难逃一死,而沈阔跟着自己亦会遭来杀身之祸。
“阿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阔上前揽住楚恬,紧紧抱着他不停颤抖的身子,“阿玉,不要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楚恬轻轻嗯了一声,可心里还是没有底,若是普通的仇人便罢了,可对方要是皇帝的话,他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他活不活无所谓,本来就孑然一身,这半年多的时间,本来就是多挣的,哪怕现在就死,他也没什么遗憾。可沈阔不能,他还有家人在京中,不能让沈氏一门陪自己冒险。
许是看出了楚恬的担忧,沈阔按着他的肩,将他从怀里推起来,“阿玉,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我。”
楚恬点了点头,“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真实身份是前太子后人,而当今圣上杀了你一家的话,你想要报仇吗?”沈阔问。
楚恬愣住了,他默然许久才缓缓开口,“报仇么?我能报吗?我拿什么报?”说完,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红着双眼,颤抖着声音说道,“自我有记忆以来,便是阿爹在照顾我,阿爹带着四处奔逃,躲躲藏藏,惶惶不可终日,那些日子即便现在回想起来,我也是怕得很。”
“我也曾问过阿爹不止一次,我们为什么要逃,究竟是什么人要杀我们,难道就天底下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可是阿爹他始终缄默不言,只是重复着阿娘临终前的遗言,要我好好活下去。”
“我也恨过,可是我连该恨谁都不知道。我也想过要报仇,可就凭我吗?”楚恬捏着袖口揩了脸,可是泪水却不受他的控制,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现在突然告诉我说,找到仇人了,可对方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我的仇突然就变成了笑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楚恬越说越伤心,沈阔捧着他的脸,感受着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可是青云,我不想当什么太子后人,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日子。”
“好了阿玉,不哭了。”沈阔轻声安慰道,“你想做普通人,我便让你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当真?”楚恬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阔,“我还有机会吗?”
“有!”沈阔斩钉截铁地说道,“信我!”
这天晚上,沈阔修了两封书信飞鸽传往京中,飞鸽入了太师府约一刻钟后,一匹快马从太师府后门飞奔而出,径自去了皇宫。
三天后,沈阔收到了从京中传来的信,一封是祖父写的:事情已办妥,青云,去吧,不要挂念我们。
一封则是柳青递来的,只说景福山有大批侍卫出动,目标方向正是荣州方向。
沈阔烧了信,回头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楚恬,“阿玉,准备好了吗?”
“嗯。”楚恬应道。
“别怕。”沈阔笑道,“一切有我。”
“知道。”楚恬坚定地点了点头。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便带着楚恬阿爹的尸骨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沈阔婉拒了闻禄要派人护送的提议,并留下了银票,委托闻禄帮忙转交给那个无辜枉死的衙役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