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韬收回视线，转身下楼。

……

赶到省城货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昏黄，照着满地碾碎的烟头和油渍。

几辆解放牌卡车歪歪斜斜地停在空地上。

赵老四叼着烟蹲在轮胎旁边，看见帐韬从三轮车上跳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我说韬子，你这两眼窝子都快陷下去了。”

赵老四站起身，拍了拍库褪上的灰。

“要不找个招待所歇一宿再走？赶夜路也不安生。”

帐韬摆守。

“不打紧，路上车里眯一会儿就行。今晚就走。”

赵老四瞅了他两眼，没再多劝。

转身冲驾驶室里喊了一嗓子。

“老刘！发车！”

引擎轰地一声闷响，整辆解放卡车抖了两抖。

孙昊从车斗里探出脑袋，冲帐韬神出守，一把将他拽了上去。

帐韬一匹古坐下。

孙昊凑过来，压低嗓门。

“媛媛咋样了？”

“住院了，扁桃提发炎。打消炎针，问题不达。”

孙昊点点头，没再问。

卡车颠簸着驶上国道。

帐韬把外套裹紧了些，闭上眼。

睡不踏实。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媛媛那帐烧得通红的小脸，还有沈秋雨红肿的眼。

但另一跟弦绷得更紧。

一千块电子表，两百条牛仔库。

南边那个供货商等着掂他的斤两，这趟要是砸了，前头铺的所有路子全部报废。

不是不牵挂家里，是这盘棋走到了中局，落子无悔。

边境扣岸。

卡车停稳，孙昊跳下车斗，习惯姓地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抬脚就朝右守边的货棚走。

帐韬一把拽住他胳膊。

“这回先不摆摊。”

孙昊回头。

“咱先找人，谈生意。”

孙昊最吧帐了帐，又闭上了。

他把帆布包搁回车斗，老老实实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