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多意每个月收入两三万,还完房贷车贷剩一半,除去日常开销还能攒点。
按照原有计划她再努力个五六年就能把房贷一次性还光,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有崽了。
宋宝贝长得玉雪可爱,足足有七八像宋多意,养她就等于把自己养一遍。
宋多意向来舍不得委屈自己,当然不会给宋宝贝穿拼夕夕九块九的衣服,大几百的上衣短裤眼也不眨买下,再加上日常吃喝开销,带她出去玩,钱包一下捉襟见肘。
富足的小日子一去不复返。
宋多意看着银行卡余额叹气,她的存款倒是还能坚持一阵子,可这么坐吃山空实在叫人焦虑啊。
果然孩子不好养,也不知道当年她一穷二白的爸妈,是怎么把她们姐妹俩拉扯大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宋妈妈的电话打了进来,问她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现阶段宋多意压根不敢回家,她现在请不起保姆,回家意味着就得带上宋宝贝。
老两口唯物主义了一辈子,怕是她刚开口,精神病院的车就在火速赶来的路上了。
宋宝贝放下手里的童话绘本,扑到宋多意身旁,两眼亮晶晶盯着她问:
“是姥姥!”
宋宝贝:“妈妈,姥姥喊我们回家吃饭对吗?”
宋多意面露为难。
宋宝贝秒懂:“好的,不带爸爸,我们悄悄去。”
宋多意:……
“宝贝,最近妈妈比较忙,没时间去姥姥家吃饭。”她随便抓了个理由搪塞,“等过段时间再说。”
宋宝贝:“好吧。”
孩子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愁坏了,爸爸怎么还不来哄妈妈,他还要不要老婆啦。
妈妈这回生了一个大气,他再不来,以后真不能带他玩了。
小胖孩面朝落地窗,捏着手背上的肉窝窝玩,猜测爸爸是不是又没钱交话费,没钱坐车,早知道当初不和爸爸抢废品卖了。
“宝贝,你过来一下。”
宋宝贝哎了声,从晒得暖烘烘的躺椅上爬下来,迈着短腿奔进卧室。
“妈妈,你叫我。”
宋多意指了下衣柜里挂着的苗服,她查过了,这身紫黑配色的苗服是手工缝制的,上面绣着她看不懂的精美图纹,透着浓郁的民族神秘色彩。
她曾去y省和g省旅游过,那里一条纯手工腰带、一件小褂子都要上千块,宋宝贝这身苗服估摸起码五位数。
“你这身衣服这几天还穿吗?不穿的话,妈妈给你锁进保险柜了啊。”
穿惯了各种造价昂贵苗服的宋宝贝不以为意,她只是奇怪地歪了下头。
“妈妈,保险柜不是用来放小金鱼的吗?”她瞄了眼略显拥挤的衣柜,滴溜溜的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
宋宝贝嗖地钻进衣柜,从衣服隐藏夹层里面翻出七八张红票票塞进宋多意手里:“妈妈,这些够买一个衣柜吗?”
宋多意:???
她检查好多遍都没发现衣服里有藏钱。
宋宝贝邀功似的坦白:“这些是爸爸放进我衣服里的,他以为我不知道,嘿嘿。”
小胖丫头笑容里透着三分谄媚:“妈妈,现在它们都是你的了。”
没有人比宋宝贝更会卖爸爸了。
宋多意瞬间对那个素未蒙面的孩子爸爸下头,好端端的,藏那么多私房钱是想干什么?
呵。
反正她一定不找会藏私房钱的男人。
*
宋宝贝性格活泼外向,和谁都聊上两句,对待小动物格外有爱心。
她能蹲在绿化带里和路过的蚂蚁蝴蝶唠的有来有回,神奇的是,出了名六亲不认的蚊子谁都咬,唯独不咬宋宝贝。
同小区下楼玩儿的孩子哪个不是顶着几个红色大包回家?
就她们母女俩干干净净,完好如初。
宋宝贝特别黏宋多意。
有时候的吸妈瘾上来了,会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一边妈妈妈妈的喊,一边像头热情奔放的小野猪疯狂往宋多意怀里拱。
如果察觉出她不够热情,宋宝贝会噘噘嘴,捧住她的头,把宋多意左右脸亲的吧唧响。
然后星星眼的发射各种彩虹屁,比如夸她脖子像长颈鹿一样漂亮,耳朵像妙脆角一样可爱。
宋多意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她对宋宝贝的感情很复杂,婚姻和孩子皆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即使她有车有房,赢在许多同龄人的起跑线上,其实靠的是家庭的托举,房子五十万的首付是她爸妈和姐姐宋多莱凑的。
她自己尚未在社会中站稳脚跟,没有富余的存款,这样稚嫩青涩的她,能承担起一个妈妈的角色,照顾好三岁的女儿吗?
宋多意拉着购物小拖车,一手牵着宋宝贝快速过马路。
a市是全国文明城市,一年见不到几起闯红灯的例子,但当宋多意逐渐进入母亲的角色,她总会生出淡淡的危机感来。
快到马路对面时,她手背上忽的一湿。
宋多意垂眸,恰好撞进一双明亮璀璨的童眸里,宋宝贝羞涩软声:“我等不及过完马路亲妈妈了。”
啪叽。
谁的心被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