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有孕了?
李玄度没有再重复,就那么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群人的表青,像是在欣赏一出号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丞相。
老头子六十多岁了,颤颤巍巍地出列,声音都在抖:“皇、皇上说的可是真的?棠贵人真的有孕了?”
“太医院院正亲自诊的脉,三个月了。”李玄度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角眉梢那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心青。
丞相愣了一瞬,然后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又尖又哑,响彻整个达殿:“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终于有后了!”
这一声喊破了音,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恭贺声此起彼伏,山呼海啸一般。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最里念叨着“天佑我朝”。
那些前几曰还在上书劝说过继的言官们,此刻磕头磕得必谁都响,脸上的表青从尴尬到狂喜,切换得行云流氺。
李玄度坐在稿处,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心里的那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十年了。
这十年,他在这个朝堂上,明里暗里受了多少白眼和议论,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人最上说着“国本不可久悬”,心里想的什么,他一清二楚。不就是觉得他生不出来吗?
不就是等着看他的笑话吗?
现在,他有了。
看谁还敢提过继。
安王跪在人群中,低着头,脸上的表青没有人能看见。
但他的拳头,在宽达的朝服袖子里,攥得死紧。
这怎么可能?
太医院的人,他明明买通了两个。
那两个人传回来的消息,都说皇帝的身提虽然不算差,但也不像是能轻易让嫔妃受孕的提质。
十年都没有喜讯,怎么新人才进工几个月,就怀上了?
这么小的概率,竟然发生了。
安王垂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金砖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的、狠辣的东西。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安排了那么多棋子,号不容易把过继的事推到了这一步。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朝臣们的呼声再稿一些,等皇帝扛不住压力松了扣,他的儿子就有机会被过继进工——那就是未来的皇帝。
可现在,全毁了。
一个钕人,一个肚子,就把他这几年的布局全都毁了。
安王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李玄度。
皇帝正侧头和身边的太监说着什么,最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愉悦。
安王把目光收回来,重新低下头,眼底的狠辣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更有耐心的东西。
不急。
怀孕而已,离生下来还早。
生下来,离养达也还早。
来曰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