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酒劲上来了，再待下去怕是要吐你一桌。”

赵平狐疑地看他。

林行越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迎着视线笑了笑，“我先回府歇着，席面的事你先帮我垫付，回头少不了你的。”

原身也算个言而有信之人，况且永安侯府家大业大，断不至于为几顿饭钱赖账。赵平没有起疑，摆了摆手，将他放了回去。

“回吧，不过说好了，席面的银子我先垫着，回头你可别赖。”

“放心。”

赵平哼了声，不再说话。

门在身后合上。先前在雅间里听不真切的嘈杂声扑面而来，楼下大堂座无虚席。

此时正是倚楼阁最热闹的时辰，走廊两侧雅间里不时传出靡靡之音，有女子倚在门口招揽客人，见他经过，笑盈盈地唤了声“世子爷”。

林行越没回应，低头快步走过。

楼梯上人来人往，他侧身挤入人流。有人被撞了肩膀，回头要骂，待看清他的面容，又生生咽了回去。

京城里没人不认识永安侯世子，也没人愿意为这点小事得罪他。林行越借着这个身份一路畅通，穿过大堂，直朝敞开的大门走去。

倚楼阁门前客人虽也不少，到底比大堂内松快许多。夜风吹散了一身脂粉气，林行越紧绷的脊背才得以稍稍松懈。

方才腰侧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桌角，当时惊惶之下竟没觉出多疼，现在放松下来，钝痛感阵阵便泛起。他一手按着腰侧，放慢步子往前走。

夜已经深了，天边不见星月，将整条长街笼成墨色。倚楼阁门前的灯笼倒还亮着几盏，可那微亮的光只照得几步远，再往前去就只剩模糊的轮廓。

林行越心中有事，未曾留意前路。忽然，一只手拦在他身前。

那只手并未碰到他，只是虚虚一挡，既拦住了去路，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林行越脚步一顿抬头看去，这才发觉自己险些撞上了人。

只见面前立着三道人影。当前一人被身后仆从提着的灯笼映出轮廓，看身形应是位年轻公子。拦住他去路的是那人身侧的随从，玄色劲装，一只手横在林行越跟前。

林行越回过神来，连忙侧身避开半步，拱了拱手，语气歉然：“在下走路不曾留神，险些冲撞了，实在对不住。”

原身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平日里横冲直撞惯了，哪里会这般客客气气地给人赔礼？只是林行越初来乍到，满脑子都是那五马分尸的结局，哪还记得什么世子该有的做派。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旁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话落之后，四下却一片寂静。

横臂的随从纹丝不动，身后提灯的小厮也垂着眼不吭声。而那位被灯笼映出轮廓的年轻公子自始至终既未回礼也未应声。

夜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灯笼里的火苗晃了晃。林行越等了会儿，见对方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倒也不恼。他脚步微转打算绕过那随从离去，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永安侯世子好生雅兴。”

年轻公子总算开了口，声音低沉。音色分明是好听的，语调却平平淡淡，反倒让听者后颈泛凉。

被人这么一叫，刚走出两步的林行越只得再次停下脚步。

年轻公子仍立在原处，灯笼的光只映出他下颌的弧度，大半面容隐在暗处。林行越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莫名觉得对方在打量自己。果不其然，那人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滑过，落在了他扶着腰侧的手上。

“怎么，伤着了？”此人话说得关切，语调见不到半分真意，“若是伤着了，世子可得好好将养，莫要——”

他好似顿了下，才继续道。

“乐极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