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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乖一点(第1/3页)

“沈从谦,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嗯,可以。”

“身体有没有哪里觉得紧绷、疼痛?右手如果有不适感,随时告诉我。”

“还好,习惯了。”

“很好,现在,你离开现在的房间,往前走。每向前一步,时间就往前倒退一年。慢慢走,不用急。”

“停了下来了对不对?现在看一看,你现在大概几岁?”

低头,隐约能看见自己沾着泥土的脚。

“……六七岁?”

“很好,现在试着告诉我,你此刻身处什么地方?能看见光吗?”

“黑暗。锁在一个房间里。”

“那周围有什么人?能听见声音吗?”

“没有人。”

“没有人?你确定吗?再仔细看一看,门口会不会有人?”

“没有人。她出去打麻将了,把我锁在这里,不知道出去多久了。”

“那你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饿。胃里烧得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保姆放在角落里发霉的面包。”

“……那你想见到谁?现在心里最想见到谁?”

“……”

小小的、散发着柔光的一团不明物体逐渐靠近。

不是你,乖一点,到我身后来。

“沈从谦,不要逃避问题,你现在心里最想见到谁?”

“……母亲。或许,父亲。”

“如果现在你站在他们面前,你要对他们说什么?告诉他们好不好?”

死寂。

“我会杀了你们。”

那股压了二十多年的恨突然翻上来,几乎要把心脏烧穿。

“沈从谦,清醒一点!”

“这里是诊疗室,你现在在二十二楼,我是袁诗澜,回来!”

沈从谦猛地睁开眼,又被灯光刺得眯起,胸口剧烈起伏,右手突然疼得厉害。

“你每次都卡在这儿。”

袁诗澜拿了毛巾递过来,无奈又心疼:“为什么不肯说你心里真正想见的人?我知道不是你父母,你根本不想见他们。”

沈从谦看着天花板,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没话说。

良久,他再开口:“我想见他们。”

袁诗澜在书桌前停下记录的笔,秀气的眉拧成一团:“然后呢?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杀了他们?”

那股恨意慢慢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还好吧,毕竟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我都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可他说完,又下意识地拼了一下母亲的样子。

一团浮动的光影,笑起来一口小白牙,脸是娇俏的,永远擦着很贵的粉,珠光宝气的皮草,给他拍了视频,转头就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父亲呢?其实从来没见过。

不过下周的半隐家宴,他也许会来。

父母缺席,这么多年好像稀里糊涂地就过来了。

催眠已经复原到了那个场景:小姨把他扔在一所中学旁边的破出租屋里,她那天穿了一身新买的香奈儿套装,把一叠钱放在茶几上,语气很奇怪,像不耐烦、又像讨好。

她说小谦,这些钱你自己自由支配,没事别打电话给我好不好?

那时候沈从谦十二岁,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看着她油光水滑的头发,点了点头,说,好的。

小姨就像扔一件没用的垃圾一样把他扔在那,转身就走了,连门都没关上。

风刮进来,吹得桌上的钱掉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捡,捡着捡着,突然就笑个不停。

身上的校服变为西装,沈从谦起身整好,走到袁诗澜办公桌前,扫了眼那叠不能向他公开的催眠记录:“袁医生,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全部的记忆?省时省力。”

袁诗澜放下笔,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这种事,必须得让你自己去发现。我直接告诉你,你受不了,只会让情况更严重。”

沈从谦嗤笑:“我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他没再追问,只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支票本,填了个数后撕下来放在袁诗澜的办公桌上,又屈指弹到她面前。

袁诗澜看着桌上的支票,不解抬头:“从谦,你这是什么意思?治疗费已经按月结过了。”

“多谢袁医生前几个月的治疗,不过从今天起,到此为止了。”

而后他将袁诗澜的所有劝阻都关在门内。

这是一件怪异的事。

袁诗澜是全市最好的心理医生,她的方法科学又严谨,这些月治下来,那些被埋藏起来的记忆确实一点点冒了头。可每捡起来一点,他就多疼一分,那些烂在泥里的过往像虫子似的啃他的骨头,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要是能把那些让他不好受的人都杀了,是不是就不痛了。

可只要一见到姜稚鱼,那些翻涌上来的戾气就会突然静下来。她真奇怪,像催眠梦境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光团,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就能让人觉得安心。

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后,沈从谦已经坐在了安沛休息间的真皮沙发上。

今天是酒店的公休日,不用盯着报表也不用应付集团董事会的老东西,他干脆就在这儿等着安沛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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