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不都是我帮你洗。现在晾上明天一早就能干,你明天出门刚好穿,接着聊你的,我不打扰你。”
他晾完衣服就上楼了,姜稚鱼趴回沙发上,听筒里还传来允朵笑到打滚的声音,惹得她对着屏幕气鼓鼓地喊:“笑什么笑!不许笑了!我哥哥他就是爱操心!从小就这样!”
视频挂断后,姜稚鱼便趿着拖鞋上楼。
拾级走上二楼,左侧是兄妹二人的两间次卧,右侧则为主卧。
两间次卧相隔的墙面上,挂着一个小黑板。是姜女士买来给小时候的兄妹记账用的,没想到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上面还留着儿时字迹,左边歪歪扭扭写着“小鱼”,右边是工整得多的“哥哥”。
姜稚鱼取了粉笔,一笔一划地写:实习日结+200,余额5800。
写完了她歪着脑袋往右边看,那边是姜惕非的字,板正有型:科研补贴、项目奖金+5000,余额48600。
姜稚鱼小声嘀咕:“怎么又攒这么多……”
姜惕非的房门没关,打电话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出来,平淡无波。
“导师,我考虑清楚了,博士我就不读了。”
“嗯,对,就是放弃推免了。我家里需要早点工作稳定下来,抱歉辜负您的推荐了。”
电话那头的导师十分惋惜:“姜惕非,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ee系学生,读博出来不管是留在清大还是去研究所都有大好前途,因为家里的事放弃太可惜了,你再想想?”
“不了老师,我想清楚了。早点工作能帮衬家里,也能……早点稳定下来。谢谢您的认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后悔。”
挂了电话,姜惕非在房间里静了会儿。
读博最少要四年。
四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当年他去京州读硕士,走的时候妹妹还拉着他的行李箱哭。结果半年后回来,她身边都有男朋友了。
等他再去读四年博士,怕是进家门就直接喝她的喜酒了。
与其那样,不如早点留在临湾工作,不至于隔着一千多公里,连她受了委屈都不知道。
甩开纷乱思绪,姜惕非出了房间。
妹妹还在小黑板上擦擦写写,他也拿起粉笔在“哥哥”那栏写下:网购-12000,余额36600。
姜稚鱼凑过去看,又故意拖长了声音:“哇——真是有钱人哎,一下子花出去小一万,眼睛都不眨。”
姜惕非被调侃得笑了,屈起食指轻轻扣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翻出手机订单给她看:“给你配的新电脑,你之前那台开个ps都卡半天,上次还跟我说做菜单排版卡了半小时,忘了?”
“啊?”姜稚鱼愣住,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推他的胳膊,“我那台电脑还能用呢,不用买新的。你攒钱不容易,留着给自己花不好吗?”
“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姜惕非垂着眼把粉笔头扔回收纳盒。
“你的钱该留给你自己读博花呀,”姜稚鱼恳切回答,“我刚刚全都听见了,你说要为了补贴家里放弃读博,对不对?”
姜惕非没料到妹妹会听到,于是轻声哄她:“读博四年的学费加上杂七杂八的花销太大了,流星坑民宿现在同质化严重,除了节假日能有点收入,平时基本赚不到什么钱。与其耗着时间读书给爸妈添压力,不如早点工作赚钱补贴家里。”
他解释的头头是道。
但姜稚鱼还是觉得好可惜。
她从小到大物欲都很低,没贪过什么东西,衣服够穿,东西够吃,海边能吹风,家里有爸爸妈妈做饭,哥哥会帮她修坏了的吹风机,这样的日子就够甜了。
当年家里刚搬来流星坑的时候,条件还很拮据。直到哥哥考上了大学,浪歇脚的旅游业兴起,家里的日子才慢慢滋润起来。
早些年流星坑的小姑娘都有新买的连衣裙,裙摆上有亮晶晶的水钻,跑起来晃得人眼睛都花。那时候小稚鱼穿的都是妈妈改的旧衣裳,可她从来没低着头缩在角落里自卑过。
放学跟着大家去海边捡贝壳,小稚鱼捡的贝壳串起来比谁的都整齐好看,带的妈妈烤的蜜薯比谁的都甜糯流油,她站在阳光下笑的时候,海风都往那边轻轻吹。
她从没觉得没钱有什么不好,买不起大牌包就背帆布包,喝不起几十块一杯的手冲就自己磨豆浆,一样开开心心的。
可现在的姜稚鱼却盯着那行粉笔字发呆,第一次实实在在觉得有钱真好。
如果她银行卡里能一下子拿出哥哥读博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放弃那么好的深造机会。
待得入眠,月至中天,映着两扇各有心事的窗。
晨雾刚散了些,一缕缕新的烟雾又升腾起来。
烟雾的源头被沈从谦虚虚夹在指间。
他一身黑衬衫西裤,双臂交叠,倚在安沛办公室门口。烟身燃出长长一截灰,待得不堪重负,便簌簌落在伯鲁提鞋尖上。
半小时前他打给安沛,那边还带着睡懵的鼻音,现在走廊尽头已经响起脚步声。
他掐灭烟,用脚碾了碾灰烬。
安沛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过来,把他从头到尾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