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行为上推脱敷衍的假面笑脸怪好上一百倍。
接下来是把客户的东西带到城西另一头的小区。
徐朝闻这一路甚至累得没有继续怼人,上了车戴上耳机,棒球帽遮脸,倒头就是大睡。
一路到目的地,像是认了命,也只闷头干活,继续搬了足足快两小时。
忙活结束,已然是夕阳渐落的黄昏。
张威按着宁梧给的导航开车送他们回去,一路调笑:
“哎,白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没当回事,以为你们找乐子体验生活来了,我都做好一个人搬完大部分的准备了,没想到哥们做得是真卖力。”
徐朝闻猛灌了两瓶矿泉水,狼吞虎咽咬着街头三块钱的廉价面包,早顾不上半点冷峭孤拔的人设形象,狼狈得跟勤俭打工的土木大学生没啥差别。
宁梧很满意。
告别前,张威笑着问:“大明星,能不能合照一张啊。”
徐朝闻满脸尘灰,还是扬了扬下颌,拉开口罩,示意过来。
甚至大方揽住了张威肩膀,挑着眉,在货车背景的镜头里展示出自己帅气英俊的脸庞。
下了车,徐朝闻再一次停驻了脚步,他的语气已经说不上好,甚至隐隐压着怒意。
“这是哪里?这不是我们住的酒店。”
“你想干什么。”
“你还要继续折磨我?”
一连三个问题,就差把“防宁梧”几个大字写在脸上,宁梧笑了笑,扯他卫衣下摆:“不折磨你,过来。”
从天桥下方的一条小路走,绕过两个拐角,来到一处略偏僻的长街。
这里和他们取景的问渠巷排布相似,但不同的是,这里并非居住区,而更像文化圈聚集地,两侧墙上被喷漆绘上张扬的图样,行人也多是着装奇异的年轻人。
再往深处走,则是一家类似地库改良的地下酒吧,因为实在隐蔽,反而客人不多。
宁梧确认徐朝闻不会被认出,才带他往提前跟营销订好的卡座走。
徐朝闻此刻的烦躁到了极点,看到宁梧还有离开,问他:“这又是要干什么,还要去哪?”
宁梧哄他:“你先休息,等我一会,我去和老板打个招呼。”
明知道徐朝闻不喜欢,他还是故意作弄般,掌心飞快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徐朝闻烦厌地抬起手,打了个空。
宁梧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这个时候的人浑身肌肉都会散发着酸胀,甚至疲倦到一定程度,已经失去了继续讲话的欲望,徐朝闻也不例外。
他将自己往后一躺,彻底放倒在了沙发上,一面随手开了瓶酒往嘴里灌。
这家酒吧比《徒花》中的纬度要大一些,现在还没到适合酒吧人群的深夜时间,dj还没上班,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音响来回放着几首抒情歌曲。
灯光闪烁变换,视网膜前一遍遍晃过纷繁绚烂,对比强烈的色彩。
人声的嘈杂和音响突突震着太阳穴,让人想睡也睡不着。
一日辛苦下来,身体的疲乏,精神的透支,连同烦躁的情绪都积攒到了极点。
酒精逐渐弥漫上迷走神经,徐朝闻仰着头。
轻飘飘的思绪与沉重的四肢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汇聚在一起,容易令人处于一种半精神半恍惚的迷惘中。
一道清朗,温和旋律在嘈杂的酒吧格格不入地响起,徐朝闻视线终于慢慢聚焦。
四周变得黯淡起来,大多的灯光都聚集在台上那个抱着一把吉他的男孩身上。
碎发和口罩遮着脸,披着自己那件稍大的外套,身形清瘦,肩背微微弯曲,像雨后的山茶花,漫山泥石中只这一朵,纯澈而濯濯地绽放着。
宁梧坐在高凳上,微微低头,阴影落在大半个身体,嗓音如碎玉相撞,唱着不甚清晰的粤语词。
许多人都在看他,视线汇聚,万众瞩目。
可那双眼睛便就越过无数人,像是能涤净一切的通透明澈,独独看向徐朝闻,将他从尘世的污泥中捧出,和他说:“你看,这么多人里,我只选了你。”
拙劣,又粗简的伎俩。
竟然会觉得这样就能让他上钩。
只是他这样用心,倘若自己毫无反应,岂不是太过不给面子。
徐朝闻喝下最后半杯酒,扶着棒球帽,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子。
对于酒吧的客人而言,快歌慢歌都无所谓,甚至不会有心情去听他唱了什么。
他们只需要一个氛围,只需要用这些早就老旧的音响放出震耳欲聋的全损音,就能跟着欢呼叫好,节奏稀烂地晃动头发和身躯。
顾客调侃:“今天换驻唱了吗,这么早?”
有人高高抬起手机,习惯性给这位看不清脸的歌手录下视频,在短视频平台分享着自己并没什么惊喜的生活。
宁梧很少唱歌,唯一一次是在八年前的《关河令》路演中,被导演cue到,于是清唱了一首《慢慢》,甚至于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会唱歌。
录制随着伴奏消失而同时结束,台下断断续续有人起哄着再来一首,宁梧只摇摇头,将吉他放在一旁,缓步走下舞台。
他戴着口罩,其实歌声听得并不清晰,可通身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