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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伊莉丝(一)(第2/3页)

么做吧?”

太白:“啾!”

太白激动地扑腾着翅膀,往岑雪鸿那边飞去。

岑雪鸿:“……”

这厢,岑雪鸿站在夏日的缡火城中,心里不大乐意。

越翎不知道搭错哪根筋,冷淡了几天,也就罢了。她还想着告别的时候和他吃一顿饭,好聚好散,江湖再见。可是他竟这样半点情面也不讲。

还以为,他们能算是朋友的。

毕竟彼此孤立无援之时,也都曾相互搀扶。

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岑雪鸿闷闷赌气,不愿再想越翎了,只当花五百两雇了一条狗。

岑雪鸿出神片刻,忽然被一个六七岁的栎族小女孩撞了个满怀。

小女孩举着竹篮,给她看满篮的鲜花,用生涩的中洲话问她:

“买花吗?买花吗?”

岑雪鸿立即被缤纷馥郁的鲜花吸引了,只不过一海之隔,竟就有这么多从未在中洲见过的种类。

她想,若沈先生还在,能亲来分野考察,真不知道他能高兴成什么样。

为了一本《博物志》,那万宁三年的沈探花,在从经藏书阁中一留就是十年。他的同侪大都已经平步青云,成为朝中的社稷之臣,他却从不以为意。

母亲请他来家中教岑雪鸿读书习字,他对十一岁的岑雪鸿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想做什么样的人,度过怎么样的一生?

岑雪鸿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沈霑衣的那个盛夏,清晨清得凛冽。

在竹叶斑驳的阴影下,他俯身摸摸她的脑袋,对她说:

“小雪鸿,你想做的事,若是有用,利国利民,那自然很好;若是无用,亦有无用之用。”

此后的十余年里,岑雪鸿也有数次想问他,这是你想度过的一生吗?

万宁三年那个簪花打马过长街的沈探花,他满腔装着建功立业的抱负,那样的热忱都全然忘却了吗?这个退避于藏书阁的沈先生,究竟是真的恣意不羁,超然天地,立志于无用之用;还是关山难越,穷途悲歌,只好寄情于万物呢?

退避于从经藏书阁的沈霑衣,教的是不争不抢,自修自省。十余年后,终于也教出一个退避于分野的岑雪鸿。

思及此处,岑雪鸿的心里又一阵低落。

不论如何。

他留下的书稿,她一定会补完。

小女孩见她低落,便挑了一串雪白的小花编的手环,给她戴上。

小女孩笑着说:“花花,香香!姐姐,漂亮!”

岑雪鸿也笑了,低头看着手环,问:“这是什么花?”

小女孩歪着脑袋,用栎语说:“伊莉丝。”

“伊莉丝。”岑雪鸿跟着念道。

她付给小女孩几枚铜板,忽然福至心灵,把自己凭着猜测画的二十四瓣鸢羽花给她看,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种花可以在哪里找到?”

小女孩看见之后,竟有些惊慌。

岑雪鸿以为她没听懂,又问了一遍,小女孩却提着花篮跑了。

岑雪鸿又试着向周围的小摊小贩问了问,这些栎族人皆是一脸惶惶,对她的画指指点点。

岑雪鸿不明就里。

正困惑着,一只粗糙大手突然伸出来,拿走了她的画。

岑雪鸿抬头,一张淳朴的中洲面孔在眼前。

他咧嘴嘿嘿一笑,对岑雪鸿说:“姑娘要不要吃早饭?我家的包子可好吃了。”

岑雪鸿:“……”

岑雪鸿摸了摸肚子:“也好。”

岑雪鸿随着他去到街边的一家小摊,他给岑雪鸿上了两屉包子,一碗赤豆饮。

他坐到岑雪鸿面前,自然地与她攀谈起来:“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看着不太像生意人。”

“我从朝鹿城来。”岑雪鸿说。

“原来是京城来的!我姓余,我弟弟明年春天也要去朝鹿城参加文试了,我们一家人就在这里做做生意,供他读书。”余大哥说。

岑雪鸿说:“现下两国积极于商贸往来,想必沿岸百姓们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要好些了。”

“可不是嘛,”余大哥说,“以前,就靠我和我父亲出海捕鱼过活,一去就是半个月。现在这样支个包子铺,一家人虽然忙忙碌碌,总比靠海吃饭好。说起来,还是圣上和祈王殿下圣明啊。”

岑雪鸿:“……”

不管洛思琅的初衷为何,但他支持圣上广开商贸,确确实实为百姓们做了件好事。

余大哥又说:“我们家祖祖辈辈都住在南梨城,天珑年间,我们和分野关系恶劣,我的祖父还参过军,打过仗。现在竟也能在栎族人的土地上,同栎族人坐在一块儿聊聊天,喝喝茶。”

“是啊。”

岑雪鸿顺着他的话望向远方,缡火城烈日初升,两族百姓比邻而居,一边卖包子、馄饨,一边卖烤馕、抓饭,大家语言不通,却也热热闹闹。

远方的百姓们,不在乎朝鹿城深宫中尔虞我诈的皇权争斗,也并不是很在意土地、海域的划分,他们仅有的愿望,不过是安安稳稳地活完一生而已。

“对了,”岑雪鸿突然想到,“余大哥,我的画有什么问题吗?”

他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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