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黎糖呼吸停顿,说不出一个音:“……”
她没想到来接她放学的人真会是裴寒聿,这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
此刻,她鼻息间全是独属于裴寒的温润气息,混杂着一点烟草的清冷苦涩尾调。
撑在他块垒分明腹肌上的那只手,掌心正浸出轻微细汗。
就连臀下坐着的西裤布料都好像变得灼热,擦过肌肤,一片酥麻。
她心跳得好快,一下一下剧烈跳动着,快到就要爆炸。
黎糖紧紧咬着柔软的唇肉,仰起小脸,迎着裴寒聿沉冷的目光,莹润皙白的脸颊因缺氧而一点点染起绯色。
她摇头,想解释说自己并不是故意蹭他的。
但呼吸太困难了,难以发出一个音。
头脑晕眩的感觉,比上课的时候更严重了。
她知道,她又在犯病……身体好烫。
女孩子眼睛湿漉漉的,只是咬唇不语红透脸的模样,并没有让裴寒聿生出几分怜惜。
他深邃锋利的眉骨间压着沉郁,鸦黑细长的睫羽垂下来,遮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淡。
裴寒聿十分反感这样低劣的冒犯。
即使黎糖是外婆的客人。
他拉开那只按在他腰腹上的小手,扣住她纤细的腕,眸色冰冷:“下去。”
手腕上传来灼烫的触感。
黎糖缩瑟着抖了一下,只觉得快无法呼吸。
裴寒聿蹙眉,这才发现黎糖的状况不太对。
她脸颊涨红到不正常,桃花眼蒙了一层氤氲的水汽,贝齿紧紧咬着唇瓣却不住颤抖,胸脯上下起伏着。
“你不舒服?”他看了看她,嗓音低沉问。
“……”黎糖咬着唇,很艰难地摇头。
她不是不舒服,她只是、只是没想到裴寒聿会突然离她这样近。
裴寒聿眸色淡冷:“没有不舒服就松手。”
他面无表情,深邃立体的面庞甚至没多余的情绪流露,但黎糖却知道他已经在压着不耐。
她曾经在某场宴会散场后偷偷尾随过裴寒聿,见到他面无表情擦过手,将那张手帕扔进垃圾箱。
但明明在此之前,他才刚刚非常绅士风度、儒雅温润地与宴会主人握手,外人丝毫看不出他眉宇间暗藏着厌腻。
黎糖她不想惹裴寒聿生气的,颤抖着唇尽量控制住呼吸,想要从他身上退下来。
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于是,裴寒聿就看着女孩子像是一只落难的委屈小狗,耷拉着脑袋,手扶着他的上臂,一点一点往旁边的座位挪动。
他蹙眉,视线落在那只正撑在自己手臂上纤细莹白的小手。
平心而论,裴寒聿并不喜欢被人这样亲近当作支撑的倚仗。
但看到女孩子白皙纤柔的指尖正可怜兮兮地、轻微颤着撑住他,他眸色暗了暗,难得没有将她的手拿开。
终于,黎糖慢吞吞挪到了旁边的位置上,重新坐好。
那只颤巍巍扶在他手臂上的小手,也跟着离开。
她两只小手都很规矩地放在膝盖的裙摆上,轻轻地绞着。
小姑娘垂着脑袋,还是没说话,只是慢慢地重新调整着,呼吸的动静从明显缓缓归于平静。
而男人鸦色的睫羽垂下,眸光重新落在她掌心挪开的位置。
那里深了一块,是她溢出细汗的掌心,在他冷黑色西装外套上留下的痕迹。
他目光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又冷淡移开。
……
京市的晚高峰总是拥堵,车子缓缓融入车水马龙的街头。
直到夜幕低垂,路边的街灯点渐渐亮起,黑色的迈巴赫才辗转穿过城西,停在了一处幽深的胡同里。
黎糖这时已经平复下来,也知道了裴寒聿今晚之所以会亲自来接她的原因。
原来是梁老太太从港岛来了。
明明她们今早才刚通过电话,梁婆婆都没提过会到京市来的安排。
“先生,到了。”
司机的声音,恭敬响起。
黎糖恍然回神,抬眼朝外看去,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静谧的中式宅院门外。
她认识这里,是澜园,一家专门经营淮扬菜的私人会所。
黎糖跟着裴寒聿下车,才发现原来他们车后,还跟了另外三辆车。
裴寒聿的私人特助聂商,带着十余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早在门口恭迎。
中式院子紧闭的大门这时缓缓打开,露出影壁深深、红墙黄瓦的庭院,廊下朱红的柱子,在月色下有种别样的静谧华丽。
黎糖随着裴寒聿沿着弯弯曲曲的走廊往内走,没多时便看见前方院子溢出光亮。
保镖在廊下站成两排,聂商恭敬地推开院门。
正在这时,裴寒聿却忽然漫不经心地扣住她的左手手腕,嗓音低沉带着点慵懒警告:“在老太太面前,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黎糖呼吸凝住,轻轻点头。
裴寒聿已经抬手,高大的身躯俯下来,亲自替她撩开门上的竹帘。
他虚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进入院子的刹那,原本覆在眉宇间的冷峭凌厉逐渐被温润覆盖,周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