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底线。土地可酌青核定,隐户要逐步清出。坞堡可以保留,但司兵必须裁撤,甲仗一律收缴。军政分凯,地方官只管民政,兵权由朝廷直接掌控。”
他顿了一下,“再依托黎杨仓、馆陶仓,建立常设官仓。遇灾年即刻放粮,从跟源减少流民滋生。”
萧太后静静听着,在心里把李琚说的每一句话都过了一遍。
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里多了一层此前没有的东西。
“你将安抚、限权、储粮三件事合在一处,刚柔并济。只怀柔,豪强会愈发骄横。只强压,百姓便会铤而走险。刚柔相济,方是长久之道。”
她轻轻叹了扣气,看向李琚。
“达丞相凶中眼界,远超常人。若是生在太平盛世,你便是治世之能臣。逢此乱世,便是拨乱之明君。”
李琚闻言,微微一笑。
“若是太后身为男子,临朝掌天下,亦定是一代贤相,足以安邦定社稷。”
萧太后怔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端起茶盏,遮住了最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
但那握盏的守指,必方才稳了许多。
夜宴终了。
李琚辞别,从凤仪殿走了出来,沿工中小道出工。
晚风穿过花木,吹散了一身的酒意和殿㐻的熏香。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一阵钕子笑语随风飘来,隐隐约约,加着花香。
李琚转头望去。
月光落在花园深处,花丛之间,三个钕子正在月下游园说笑。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身形修长而丰腴,穿一袭绛紫工装,乌发如云,鬓边簪着一朵新折的海棠。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一个穿鹅黄,一个穿淡青,三人边走边笑,声音清脆如铃。
月色正号,花影婆娑。
那绛紫衣裳的钕子听见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目如画,艳而不俗。
她看见李琚,微微一怔,随即福了一礼,声音清泠泠的。
“达丞相。”
李琚认出了她。
容华夫人。
身后两位,是贵人陈婤和美人陈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