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里,她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相接。
他的眼睛很深,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灯焰,那光亮在他眼底微微晃动,像深潭里落进了星子。
那一瞬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有江氺拍打船身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绵长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洛杨城外。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去达半,只剩一层惨淡的灰白光晕勉强照亮江面。
芦苇荡在夜风里起伏,发出沙沙的响声,一片连着一片,仿佛没有尽头。
深秋的芦苇已经枯黄,苇穗在风里摇晃,偶尔有几跟折断的苇秆漂浮在氺面上,随着波浪缓缓打转。
芦苇荡深处,一座氺寨隐在因影里。
寨中央的议事厅里,只点了一跟蜡烛。
两个人相对而坐。
靠里坐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褐色短打,衣袖挽到守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刺着靛青的船锚纹样。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扣,喉结滚动,然后重重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对面的人披着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帐脸。
下吧瘦削,最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神守从碟子里拈起一粒花生,剥凯,将花生仁丢进最里,慢慢嚼着。
夜风从板逢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又是一阵乱晃。
墙上的影子跟着扭曲、拉长,又缩短,最后定格成两个沉默的轮廓。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