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急着掰开裴时序的手。
掰不动。
外面却传来女子喘息不定的声音,“序儿,序儿上来,孝敬母后。”
“上去啊!上去啊!太子你倒是上去啊!”
台下,一窝蜂的起哄、吹口哨、嘘声不断。
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裴时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序儿。
戏台上的春\宫戏竟是以他作为蓝本的。
这,就是盲女所谓的惊喜?
裴时序虎口不禁收紧了几分。
明穗的手腕都红肿了,但她此时也没感觉到痛。
她同样听到了台下人在哄叫太子,台上的男戏子在叫母后。
十多年前,后宫皇后独大,却久无子嗣,便将薛贵妃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过继过去。
太子殿下一直生活在皇后宫中,也就是说皇后是太子的养母,到底谁写了这种有违伦常的话本子?
“序儿,序儿……”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古怪,紧接着被男子低喘声压制。
此起彼伏。
下面的掌声也此起彼伏。
裴时序目色沉沉,听着每一句传来的台词,愠怒的目光中淌过百般思绪,最后冷笑了一声,丢开了明穗的手。
“大壮哥!”明穗反握住了他。
她也不知道台上会演这样的乱/伦戏码。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故意让你看这个的,而且太子也不是这样的人!”
“你一个娘们儿懂什么?太子跟过世的皇后本就不清不楚,谁人不知?”隔壁雅间传来嗤笑。
其实明穗的声音并不大,但与在座所有人口径不同。
扫兴了。
所以,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旁边雅间的男人“呸”了一声,“当年,太子为了哄皇后娘娘欢心,将自己亲娘薛贵妃逼得差点悬梁自尽。”
“将八皇子,也就是他的亲弟弟,丁点儿大个孩子逼去了封地,弄得人家母子分离。”
“你说说看,他皇后若没私情,用得着这么卖力连自己亲娘亲弟都坑害吗?”
“你怎么确定贵妃就没有坑害过太子殿下?”
朝堂那么复杂的地方,不能谁弱谁败,谁就有理吧?
明穗始终觉得孩子对爹娘天生血脉相连,亲缘深厚。
她爹,就算是搬空了整个家,拿她去抵债。
她气他,恨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这人没了,她才能解脱。
但是,即便如此针锋相对。
她也不会真的动手害她爹。
而她爹赢钱的时候,也会专程买糖葫芦回来给她吃。
吃醉了酒,常挂在嘴边的也是:“等爹明儿发了财,也给我姑娘整上十八抬嫁妆,整一百个红鸡蛋,叫村里那些踩高捧低的眼红死!”
爹虽是个混不吝,也有记得她的时候。
可是贵妃娘娘呢?
据明穗所知,太子从十岁到边境历练十年有余,贵妃娘娘从来没来慰问过。
哪怕贵妃娘娘与圣上随行途经成州,短短绕道就可见自己的儿子,她也不曾来过。
更遑论五年前,太子被北狄人偷袭重伤,昏迷三日,险些丧命,贵妃却忙着为八皇子甄选郎中,治疗难眠之症。
最好的大夫全都去了盛京。
连他们村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也忙着在山上给太子采草药,贵妃娘娘呢?
守在小儿子身边,哄儿入睡吗?
“既然如此,凭什么要求太子一定要原谅忽视他亏欠过他的人?你们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明穗目光环视两侧雅间里的人。
她没有注意,身后也有一双深邃的目光望着她,目光微滞。
看客们可不听这些。
他们是来听戏的,不是来断案的,漫不经心道:“对对对,你说得对,太子不喜欢自个儿亲娘,所以才躺在养娘怀里嘛。”
“那可不,养娘的奶水指不定更香呢?”
“你放屁!”明穗猛地站了起来。
站得太急,胳膊肘撞到了裴时序的额头。
裴时序回过神,她已经拦在了他面前。
瘦小的身影被拉长,堪堪遮住了他。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挡在他前面。
裴时序微怔,下一句便听明穗也有样学样对着隔壁呸了一声:“你、你是不是也只有一个蛋?”
“……”
有个奇怪的字眼从裴时序脑海里飘过。
未及细思,对面的人猛地掀桌站了起来,“臭娘们,你说什么呢?”
纱幔被掀开,一人冲了过来。
竟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臂膀上纹着一个“囚”字,周围绣龙腾虎跃刺青。
显然,他把坐过牢当勋章,当威慑。
可惜明穗看不到,只觉得这人好挡光啊。
真是又大又圆又坏的一坨!
很符合田嫂子说的缺一个的人。
今早在牛车上,田嫂告诉了她缺的那个叫什么,还跟她说过在黑市百戏楼看戏的人,基本都是这种缺斤少两,外强中干的。
他们因为房事不能,只能寻求更深更大的刺激。
但是得缺了多少两,才会喜欢这种乱/伦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