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
捐掉?!
捐给谁?
梁裕生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两张脸,林立森和黄建国。
他在苍城立足,这两边都绕不开。
之前他请了客,出手大方,给两边都留了好印象。
但光一顿饭还不够,那是面子上的人情,他要的是实打实的交情。
在1980年这个地方,一台彩电是什么分量?那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送一台给外经委,送一台给侨办,冰箱洗衣机给哪个单位都好安排。
这年头单位里添置电器,也不是随便就能批下来的,他直接送上门,等于帮对方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那批东西他买的时候花了近两千块侨汇券,按这个年代的行情,拿到黑市上去换,换出三四千块华国币都不成问题。
但他又不缺钱,所以肯定不会直接卖的,还是拿去捐掉好。
梁裕生想通了这些,整个人松快了不少。他打了个哈欠,一看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脑子里把明天要做的事情捋了一遍。
明天一早去侨办,找黄建国和林立森把捐赠的事说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梁裕生七点就醒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房间里拉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今天换了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
下楼的时候,阿水已经等在侨居门口了。
“先生早!”陈水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用梳子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见梁裕生出来,连忙迎上来,手上还拎着一个纸袋,“先生,这是我妈早上蒸的萝卜糕,您尝尝?”
梁裕生接过纸袋,道了声谢。
两人出了侨居,沿着街往西走。
梁裕生昨晚已经问清了侨办办公所的位置,离侨居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清晨的苍城街面上人还不多,偶尔有一两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路边的早餐摊子冒着白汽,油条在锅里翻滚着,香气飘了半条街。
梁裕生走了没多远,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情绪值+5】
【叮!情绪值+3】
他瞥了一眼,大概是他昨晚花钱的事还在发酵,情绪值还在慢慢涨。
走了十几分钟,侨办到了。
一栋两层的灰色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苍城县侨务办公室”几个字。门是敞开的,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梁裕生刚走到门口,正碰上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出来。对方一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认了出来:“梁先生?您怎么来了?”
正是小张。
“张同志,早,”梁裕生笑了笑,“黄主任在吗?”
“在的在的!”小张连连点头,侧身让开门口,“您快请进!黄主任刚到没多久,正跟我们说您寻亲的事呢!”
梁裕生跟着小张往里走,一楼是个不大的办公室,摆着几张桌子,桌上堆着文件和报纸。黄建国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后面,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旁边坐着马德明和刘芳,几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黄建国抬起头来,一眼看见梁裕生,立刻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梁先生!你怎么亲自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迎上来,马德明和刘芳也站了起来,纷纷打招呼。
“梁先生,来来来,坐这里。”黄建国拉着梁裕生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是不是想问寻亲的事?你放心,我已经跟西郊那边联系上了,赵德柱同志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过去都行,我让小张陪你……”
“黄主任,”梁裕生接过茶杯捧在手里,笑了笑打断了他,“寻亲的事我待会儿再说,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另一件事。”
黄建国一愣:“另一件事?”
梁裕生从内袋里抽出那张提货单,展开来,放在桌上。
黄建国低头一看,眼睛先是瞪圆了,然后嘴巴慢慢张了开来。那是一张盖着海关红章的提货单,单子上密密麻麻列着一长串物品名称。
彩色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电风扇、收音机、电饭煲……后面跟着的产地栏写着“日本”“西德”“荷兰”之类的字样。
黄建国一个一个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心跳加速。
“这……”黄建国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梁裕生,“梁先生,你这是……”
“这是我托人在国外订的一批货,”梁裕生语气平淡,“以为不会这么快到,所以昨天又在友谊商店买了一批电器,但这边又到了,两边就撞上了。”
黄建国还算是沉稳的,压着声音问:“那……梁先生你现在的意思是?”
“我得回一趟广州去提货,”梁裕生把提货单收起来,“这批东西在黄埔港放着呢,我得过去一趟才能拿回来。”
黄建国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进口的东西贵重,得亲自去提才放心!要不要我派人跟您一块儿去?”
“不必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