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爆炸,高热不断向外辐射。
第十三星系脆弱的文明几乎全线摧毁。
空旷华丽的殿宇中,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地上跪着冷汗涔涔的大臣。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说,虫子逃走了?”
“是的陛下,根据检测仪的结果,直至爆炸,被埋物也没有被取出。”
片刻静默。
“想知道匣子里装着什么吗?”
男人询问近臣。
他保持着贵族古朴高雅的爱好,伸手用金剪将一朵白山茶剪作断头花。
实质上,他并不在意对方的意见,声音再度响起:
“某个出逃实验体的一管血液。”
“为什么,如此甜蜜、珍贵、独一无二的东西,无法引起它们的注意?”
男人的目光落在近臣身上,其中森寒的意味让匍匐在地的大臣汗毛直立,他缓缓道,
“……是否因为它们已经拥有了全部?”
*
巢穴昏暗,石柱顶端向下滴着的水液成为黑暗中一闪而过的亮光,一片死寂。
这里位于虚空深处,隔绝一切信号来源,仿佛一片死亡之海。
然而,当天际的嗡鸣渐近,一瞬间,十双、百双、数以千计的亮光出现在洞窟中,隐在石壁上的无数只失序虫子张开了眼。
它们的一生都在寻觅,但极少从异族的领地带回什么,连食物也略过,每只虫仅仅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不知疲倦永恒飞行。
数年来,有不少虫子干脆遗忘了进食,以致饿死渴死。
后来,它们连自己在寻觅什么也忘记了。
混沌地重复着路径,直至一切能量在宇宙尽头消磨成齑粉,或许那时它们能想起一切。
而现在,有虫带回来了什么。
失序虫子们凑近,用浑浊的、昏红的瞳孔凝视着那被拟态雄虫裹在怀中的猎物——褐色披风之下,只露出下半张脸的纤细少年。
他的肌肤浮着层薄红,微微发着汗,温度按照人类的标准应该算是发热,眉头皱着,从虫子的怀里被送出来的时候,露出便被虫甲硌出红痕的柔软脸颊。
失序虫子们伸出触角仔仔细细地嗅,像对待什么新奇的事物,很快有虫认出他是那个可恶的人类上将。
它们比对了下记忆影像,发现怀里这个要小一点点。
虫未曾听闻人类会变小。
虫?无法思考。
虫将强敌关押进石窟,又忽然觉得它们长期栖身的地方竟然如此简陋、阴冷潮湿、又脏又乱,非常难以入眼。
虫开始改造洞窟,笨拙地将一切柔软的东西拖进来垫在沉睡的青年身下,又进而开始整理石窟,窸窸窣窣完成工作。
好香,虫舔舔。
负责看守的失序虫子控制不住地贴近那双修长白腻的腿,为薄薄肌肤下散发出的香气醉倒,直到嗅得欢心,迷迷糊糊抬起头颅时,才发现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
泛着幽蓝的瞳孔静静看着下首的怪物,映照着丑陋的痴态。
虫子脖颈处的绒毛几乎炸起,在审视的目光下感到一阵奇异的酥麻。
失序虫族们一只只挤了过来,凑得无限近,面对俘虏的强敌下意识龇牙咧嘴展露出攻击性,想将对方吓得惊慌失措。
谁知艾什兰特反倒倾身,主动离它们近了些,他肩头披散的银发随之滑落,裹挟来淡淡清香,目光直勾勾看着眼前的虫群。
“你们记得我?”
惊慌失措的变成了虫子们。
太太太近了……!
虫怎么可能不记得?
每一次它们靠近人类领地的时候,都是眼前的人类在阻拦,驾驶着大块头机甲次次重创虫群。
由他带来的难以磨灭的屈辱,甚至给虫子们几乎停摆的大脑烙下深刻印记。
他面上沾染虫子鲜血的冷酷神情、挥刀之际银发拂面露出的可怕眼神,他身上独特的银色肩章……虫子们将记录在脑中的图像日日夜夜观看,以免下次认不出这可怕的敌人。
“放我回去。”银发青年又道。
不可能!
虫群嗡嗡地乱叫着,破碎的言语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过两个音节又魔怔似的重复着[还回来],像是一群呆滞的幽灵。
完全无法正常沟通。
艾什兰特知道手无寸铁不能与它们起任何冲突,顺着虫子的话问道:“是有人拿走了什么?”
一瞬间,虫群陷入了沉默。
它们的思维集体滞涩,显然这个问题十分关键,而在宇宙中消磨太久的它们居然忘记了自己找寻的目标。
咔咔……咔咔……
坚硬的螯肢磕碰着,在空中徒劳地张合,浑浊的眼睛停在半空,虫子们开始思考它们到底要人类还回什么?
直到一声轻语,有虫子再次发出遥远的音节:
[……mama?]
断掉的回路在一瞬间畅通,失序虫族纷纷重复着同一个音节,哪怕它们此时已然遗忘其中的含义。
艾什兰特的目光扫过这些虫子,它们确实已到强弩之末,状态看起来非常差,仅凭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