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方府已经乱作一团,而在方府之外更远的地方,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这一次的兽潮范围太大,从示警的钟声响起到护城墙坍塌,只用了半刻钟不到。
城墙布有阵法,一旦坍塌,妖兽便长驱直入,肆意撕咬着城中的百姓。
许多地方燃起火光,那是凡人仅能想到的抵御之法。
可兽潮之中,有火系妖兽,长舌一吐火焰倒卷,瞬间将一排排木制屋舍吞没。
一片混乱之中,几个光芒大盛的法器升入天穹,是有钱人家催动了法宝,带着亲人逃跑。
褚寂当机立断,握紧剑去找方少爷。
去仙门的机会就在眼前,他绝不会放手。
两人穿过一幕幕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终于看到了满脸惊恐的方玉文。
一群狼妖将他团团围住,彻底断绝了他与父亲汇合的路。
“少爷!”
褚寂挥剑刺向距离最近的妖狼,强行破开包围,一把拉住呆愣的方玉文:“你走,我来断后。”
眼看到嘴的猎物飞走,狼群彻底暴怒,毫不留情地朝褚寂扑过去,利爪狠狠拍在褚寂的后背上。
温如秋也顾不得隐藏,主动发出剑气刺向狼妖的眼睛。
狼妖吃痛,嚎叫着后退。
“玉文!快过来!”
不远处传来方巡的声音,方玉文一回头,便见父亲已经召集全部亲眷和心腹,正在催动遁逃的阵法。
他踉跄着爬起来,看向正吃力地挥剑,替他挡住狼群的褚寂。
越来越多的妖兽被这边动静吸引,从废墟后面冒了出来。
方玉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伸出手,朝褚寂的胸口用力一推。
温如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以为褚寂救了方少爷,这人怎么说都会带他们一起走。
没想到方玉文为了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竟如此丧心病狂!
褚寂向后摔去,眼睁睁看着方玉文冲进阵法之中。
蓝色光芒冲天而起,笼罩着所有人一齐消失。地面上只留下一圈焦黑的阵纹,和慢慢散去的光点。
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褚寂的心头浮起浓浓的自嘲。
自己不过是想实现娘的愿望,活的像个人样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难得日子要好起来,少爷要带他去仙门,未来变得光明,一夜之间他又被打回原形。
就连他舍命相救的少爷,哪怕他存着利用他进入仙门的心思,可是救人是事实,结果少爷就这么不留情面的抛弃他了,好像他就是个随时可弃的抹布。
“吼!”
越来越多的妖兽朝这边涌来,褚寂握紧剑,冲向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借着地势朝城外冲去。
两人不知厮杀了多久,温如秋感觉剑身的灵气快要透支干净,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褚寂也浑身浴血,全靠心中的不甘与恨意支撑着自己,但最终还是精疲力竭,重重栽倒在地。
……
“这里有个人……是褚矿头!”
“快来搭把手,他还活着!”
“把他抬进去,轻点,他伤得很重……”
恍惚间,褚寂听到几声熟悉的惊呼。
随后,一双粗糙的手试图掰开褚寂的手指,将剑拿走。
褚寂几乎是在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血红的杀意。
“矿头,是我们啊,二狗,赵石!”
褚寂的视线缓缓聚焦,扫过身边几张黝黑的脸……每一张脸的上面,都有他熟悉至极的奴隶烙印。
自打抢了老矿头的位置之后,褚寂就把他们管得比从前更狠。
每日天不亮就逼他们下矿,谁敢偷懒就不给饭吃……他知道很多人背地里骂他,骂他心黑,骂他甘愿当方家的狗。
可如今他重伤昏倒在矿场外,多好的机会,这些人明明可以报复他。
明明可以踩他几脚,甚至把他丢进妖兽潮。或是再简单些,什么都不用做,当没看见他就行了。
反正他都已经是方家的弃子,不再是矿头。
几个矿奴对视一眼,最终放弃了取剑,干脆连人带剑一起抬起,朝矿洞深处走去。
女人们围过来,有的小心地擦去褚寂脸上的血污,有的托着他的头,喂他稀粥。
不知过去多久,温如秋的意识也渐渐回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四周熟悉的黑色石壁。
“他失血太多,有没有草药?”
“嘘,小声点……”
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却小心翼翼围着褚寂忙活的矿奴,温如秋的心情颇为复杂。
这里是褚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开的地方,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这个肮脏不堪,却也是温如秋最熟悉的矿场。
喝下几口热粥之后,褚寂干裂的嘴唇终于动了动。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洞口方向问道:“这里为何……妖兽……没闯进来?”
“矿头你可算是醒了……说来话长。”
那叫做二狗的矿怒凑过来,解释道:“我当时正在睡觉,一睁眼都要吓傻了,矿洞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些吃人的畜生!”
“眼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