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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第2/2页)

,熏得他几乎要干呕。

他拼命往后挣,胳膊被那汉子攥得生疼,脚底在青石板上蹭出两道印子。

“我不去!我不赌了!”

眼见着被拖进赌坊,怀中的一百两银子要不保,兰宝钊有点急了,抬高声调,连带着声音都劈了,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使劲儿挥舞着手臂,尝试挣脱出来:

“我今天有事,改天!改天再来!”

“改什么天啊!”汉子哪舍得到手的银子飞了,他揽的客越多,赌坊主人给他的月银就越多,因此依旧拽着兰宝钊不撒手,“择日不如撞日!您这一身喜气,不来两把多可惜!”

兰宝钊心里又急又恼,可那汉子力气实在太大了,他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身板哪里挣得过。

眼看就要被拖到赌桌边坐下,兰宝钊忽然福至心灵,猛地一弯腰,朝那汉子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啊——!”

汉子吃痛,猛地撒开手。

兰宝钊趁这空档往后一窜,连着退了好几步,背脊撞在墙上,震得胸腔一闷。

他大口喘着气,袖口蹭了蹭嘴角的血,看着那汉子捂着手背龇牙咧嘴的样子,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刚才咬的这一下可没有任何收力,尖锐的虎牙扎进大汉的皮肉里,大汉的手臂很快就冒出两个圆圆的小血点。

大汉暗骂一声,抬起头来,脚步重重踏在青石砖面上,震出一阵灰尘:

“你——”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兰宝钊虽然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但也知道,他好歹也是兰府的三公子,不是谁都能强迫威胁的,瞪着他,声音还有些抖,但腰板挺得笔直,

“再拉拉扯扯的,小心我让我二哥来收拾你!封了你这赌坊!”

兰宝钊搬出自家二哥,那汉子一愣,想到兰元钦那张锋锐冷峻的脸,果然心中生怯,面对兰宝钊,没有了方才轻浮殷勤的模样,而是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皱眉道:

“三公子说笑了,您哪天不是自己走进来的?今儿怎么还扭捏上了?”

“呸!谁跟你说自己走上来的,明明是你强拉我走进来的。”

兰宝钊喷了大汉一脸口水,在大汉抬手擦的功夫,他不欲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跑出赌坊。

他跑得急,怀里的钱袋随着步子一下一下拍在胸口,像一记记催促的鼓点。

他拐进一条窄巷,又穿过一片晾着各色衣裳的院子,确认身后没人跟来,才扶着墙弯腰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像是抚摸宝贝般,再一次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银钱。

“好险,好险。”

好险钱没有被拿走,不然就坏事了。

等呼吸平复了,兰宝钊才直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朝巷子外头走去。

街角拐弯处,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缩在卖馒头的蒸笼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刚才远远就看见兰宝钊进了赌坊,想到自家二公子的吩咐,小厮咽了口唾沫,没等到兰宝钊从赌坊走出来,就拔腿就往兰府的方向跑了回去,准备去向自己的二公子复命。

兰宝钊对此一无所知。

他又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终于在一棵老榆树底下看见了“永昌当铺”的招牌。

那招牌是黑漆底子,金字已经剥落了大半,看着有些年头了。

门口的台阶被踩得油亮,两扇旧木门半掩着,里头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神情阴冷的朝奉。

兰宝钊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那是方才在巷子里蹭到的——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当铺里头弥漫着一股陈年旧物的气息,灰尘、樟脑、老木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柜台很高,他得踮起脚才能够到台面。

“掌柜的,”兰宝钊从怀里掏出钱袋,解开系绳,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我来赎一块玉佩,上个月当的,我们家传的。”

柜台后面的朝奉不是很热情,慢吞吞地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银子,慢悠悠地问:“什么玉佩?什么名目?”

“兰家的传家玉佩,”兰宝钊回忆着原主脑子里那些碎片记忆,”上头雕的是一枝玉兰,背面有个兰字,当的时候当了……八十两?”

他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额角:“掌柜的您翻翻账,应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