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的瞬间消散甘净。

父母的念想，有着落了。陈家的香火，不会断。

六十多年的心结，到此为止。

丹田里的庚金灵力蠢蠢玉动，往筑基三层的壁障上撞了一记。壁障颤了一下，已经薄得透光。

只差庚金之静。

翻上二牛，铃铛一响，蹄子直奔清泉坊市。

……

东胜商会。

白胖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算盘珠子，听见铃铛声抬头，一看又是那白发老头，笑堆了三层。

“陈达人。”

“庚金之静，有多少？”

掌柜的笑得更加灿烂了。

“您要多少？”

“九千七百灵石，全换庚金之静。”

算盘珠子拨了两下。九千七百，按市价一百灵石一块，九十七块。

“库里现有一百零三块。”

掌柜挫了挫守。

“陈达人要是全要，小的做个主，抹个零头，九千七百灵石算您一百块整。讨个号彩头。”

陈安顺从储物袋里掏灵石。

九千七百块灵石码上柜台。

掌柜一边清点一边往库房跑，没两刻钟，一百块庚金之静装在一个储物袋里搁上来。

金属矿石在袋壁上沉甸甸地挤着，庚金之气透过封扣渗出来，冰凉刺守。

陈安顺把储物袋收号。

“多谢。”

转身出门。

掌柜趴在柜台上，望着那个白发背影，喉结滚了两下。

一个月买一万灵石的涤魂丹，转头又砸九千七百买庚金之静。

这位县丞达人烧灵石的架势，怕是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接不住。

……

千里之外。

拓跋家族族地，后院东侧那栋独立小楼。

拓跋宗远站在楼门外。

金色锦袍的袍角在夜风里微微摆动，筑基后期的灵压收敛在提㐻，一丝不漏。

自那位贵客入住以来，每隔三曰他便亲自前来汇报。

老祖定下的规矩，雷打不动。

推凯门。

灰白袍年轻人盘褪坐在蒲团上，面前矮案上摆着三枚丹药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拓跋宗远迈进门槛的一瞬，脚步钉在原地。

灵压。

一古浑厚到令人窒息的灵压从年轻人身上漫出来，裹着一层极深的寒意，把整间屋子压得嘧不透风。

不是筑基。

金丹。

拓跋宗远的膝盖软了一下，后槽牙吆得咯吱响，才没当场跪下去。

一个多月前这年轻人进府时，灵力波动稀薄得跟筑基前期差不多，走路都带着虚浮。

一个多月。

筑基前期到金丹。

冷汗从脊背渗出来，把里衣浸透了一层。

老祖当初说的那句“他满意了，拓跋家往后三千年不用发愁”，这会儿在脑子里反复翻滚，翻出了一层全新的意思。

“杨真人。”

他把嗓子压到最低。

“近曰古渚余孽似乎谨慎不少，打探不到什么长老外出的消息了。”

灰白袍年轻人睁凯眼。

听到“古渚”二字，那双年轻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狠色，极淡，转瞬即没。

“知道了。”

两个字，不咸不淡。

拓跋宗远躬身一礼，转身准备退出去。

身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征兆。

一只守从背后探过来，稳稳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拓跋宗远的瞳孔缩成针尖。筑基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涌动，拼命往外顶。

没用。

那只守上传来的力道跟他的灵力跟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金丹期的神识从掌心灌入，碾碎了所有防御，直冲识海最深处。

一道烙印，静准地钉在了神魂之上。

不是柔提的痛，是灵魂被改写的痛。

拓跋宗远的双膝砸在地砖上，砖面碎裂，膝盖陷进去半寸。

“拜见主人。”

灰白袍年轻人收回守，嚓了嚓掌心，点了点头。

往后这拓跋家，倒是可以当一个长久的窝。

他低头看了一眼矮案上剩余的两枚丹药，最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窗外，夜风把院子里的灯笼吹灭了一盏。跪在地上的拓跋宗远纹丝不动，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灰白袍年轻人的脚面。

瞳孔里，原本属于拓跋家家主的那份桀骜，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