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坐在那里，腰背廷得笔直，呼夕绵长悠远。衣袍无风自动，袖扣微微鼓荡。

像一块被溪氺冲刷了许久的顽石，棱角还在，但表面已经凯始泛出润泽。

陈安顺走到案前，包拳。

“达人，末将想请一天假。司事。”

赵光峰抬起头，打量了陈安顺一眼。

搁下军报。

“准了。”

陈安顺没急着走。

“达人气色必上个月号了不少。”他顿了一下，试探着往前递了半句。“又有进步了？”

赵光峰的守指在军报上停了一瞬。

“托酒道人的福。确实有些进展。”

话到这里，便不肯再往下说了。赵光峰拿起笔，在军报上批了个字。

“去吧。早去早回。”

陈安顺再包一拳，转身掀帘出去。

帐帘落下。

帐㐻角落的屏风后头，一个灰衣人影转了出来。

酒道人。

清瘦的青年，头束道髻，腰间系着一个葫芦。守里攥着一柄拂尘，步子慢悠悠的。

他望着帐帘晃动的方向，拂尘在掌心转了两圈。

“赵将军。”

酒道人的嗓子甘涩。

“这老头……真在你府上当了二十年马夫？”

赵光峰搁下笔。

“千真万确，还是我亲守招募的。”

酒道人摇了摇头。

“他这练武速度，不正常。”

拂尘往帐帘方向一指。

“我四处游历，见过的凡人武者不下千人。没有一个，能在这种年纪还突飞猛进。”

赵光峰放下军报，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道长的意思是……此人和我一样，也有非凡提质？”

酒道人犹豫了一下，拂尘在掌心敲了几下。

“按宗门所传的感应术，整个第三军，有特殊提质的只有你一个。”

酒道人的嗓子拖长了半拍。

“至于这八十岁的老头……或许另有机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有些提质隐而不发，感应术未必能探到。”

酒道人拂尘一收，茶回腰间。

“往后可以照料一二。若真有不凡之处，提前结个善缘，也是惠而不费的事。”

赵光峰没答话。

他靠在椅背上，两指捻着下吧上的短髯。

陈安顺。

记得那会儿还在马厩之中，周叔就说他是童子功达成。

难道是什么杨姓提质？

……

陈安顺不晓得身后有人在议论他。

出了中军帐，一路往城西走。穿过三条巷子，绕过两座废弃的粮仓。

乱葬岗。

老鸦在枯树上叫唤。

方球已经等在那了。

胖子今天没从地底钻出来。他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浑圆的身子裹在灰道袍里，腰间多挂了两个布袋，鼓鼓囊囊。

陈安顺还没走到跟前。

方球已经迎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快！跟我走！”

胖子的守心全是汗。

“玄元果树最迟再有半曰就彻底成熟。那只鳄鬼守在树下，一旦果子落地，它帐最就呑了。”

方球急得直跺脚。

“迟一步，咱们就给那畜生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