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恰好是月试前一天。
谢迢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个晚上,原本还好好的,夜里要睡下时却突然头疼欲裂,上吐下泻,浑身冷汗直留,生捱了一整夜,直教她死去活来。
她心里也纳闷,这般症状定然有问题,但若说吃坏了肚子,可她当日为了能有时间多温习课业,只靠饮水充饥,根本没用晚膳。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别的可能,但她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谁,也不想太过疑神疑鬼。
便只能自认倒霉。
现在,赵序提醒了她。
那日晚课后,诚心堂内只有谢迢。
住在京中的荫监都陆陆续续回家,剩下的人几乎都去掌馔厅用膳了,谢迢想着抓紧时间多琢磨诰表如何写,才多留了一会儿,中途只去了一趟茅房。
回来就碰上了陈覃。
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当时陈覃步履匆忙,差点与她迎面撞上。
谢迢扭头看向陈覃。
陈覃注意到谢迢疑惑的目光,面色霎时涨得通红,急道:“谢迢,你莫要听他挑拨!他就是不想你帮我,才这般污蔑于我!”他忿忿瞪向赵序,“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证据,便在这里血口喷人!”
赵序黑眸凌厉,冷笑连连,“血口喷人?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今日鬼鬼祟祟?”
陈覃道:“无须解释!清者自清!你说我偷窃,何不去告司业?此处是国子监,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别以为你是国公府公子便能擅动私刑,仗势欺人!”
此话一出,赵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挑眉,嗤笑一声,“若去告司业,岂不是给你藏匿赃物的机会?”
他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眉宇间偏生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桀骜锐气,嘲讽起人来甚为轻漫,“我自然还犯不着搬出家世压你的地步,若非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小爷我更懒得同你在此掰扯,搜你身都是给你脸了。”
陈覃骤然拔高嗓音,凛然道:“我来国子监是为读圣贤书、将来为朝廷效力,不是平白遭你侮辱的,搜身事小,有辱尊严事大!日后你若怀疑其他同窗偷窃,难不成也可如此羞辱人?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陈覃说得振振有词。
周围偷偷观望的监生里头有人忍不住附和了一声,“陈覃说的在理!”
赵序生生被气笑了。
在国子监,无论家世高低皆一视同仁,各地来的贡生将来如若金榜题名,未必不是朝中要员,没必要闹得彼此不愉快。
如此一来,高官反倒教导子弟谨慎行事,否则万一被弹劾个仗势欺人、治家不严的名声,反倒不妙。
陈覃正是吃准了这点,看上去丝毫不惧。
偏偏他面对的是赵序。
赵序族亲皆为武将,亲爹乃定国公,母亲永盈郡主只生了二女一子,长姊嫁进东宫当了太子妃,将来会母仪天下,便是他自己,也从来没被人如此驳过脸面。
旁人也许会息事宁人,但谁敢和他作对?
赵序大动肝火,寒声对身边人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他!”
陈覃面色遽变。
见对方要动真格的,他慌张看向四周,唯一能求助的只有不远处那少年。
“谢迢!救我!”
谢迢方才还满口和气,为陈覃说话。
短短片刻功夫,她的面色已经变了又变。
若说一开始,她只是怀疑被下药,方才脑子里简直堪称有了走马灯,越回忆越不对劲。
那天晚上,她确实只碰见了陈覃。
当时陈覃神色慌张,她只当他赶着去吃饭,不曾多想。
如若是心虚呢?
赵序一向习惯了锦衣玉食,从不去掌馔厅用膳,那个时间点,若他不曾回家,也有可能正好撞见陈覃,且他一贯被家里宠出了直来直往的脾气,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她谢迢也不是傻子。
“确实。”
她缓缓点头,“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大家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又是同窗,这才多大点事,对不对?”
不就是她月试没过、遭人嘲笑,还挨了顿打么?
不就是她屁股疼了一晚上,无处诉苦,满肚子窝囊气?
谢迢心头火蹭蹭直冒,边说边开始撸袖子。
赵序只盯着陈覃,听谢迢这般说话,以为她仍分不清好赖,冷笑着撂狠话道:“我今个儿就把话放这,谢迢你敢帮他,休怪我连你也一起——”
他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晃,有人先冲上去了,揪着陈覃的衣领子就是一拳。
是谢迢。
赵序:“?”
这么仗义?
赵序看愣神了一阵儿,索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撸起袖子上了。
谢迢这回是真动了气,种种无处可说的憋屈恼怒堆积在心头,加之臀后隐隐传来的痛感,都在提醒她那股恼火经历。
好在她平时吃得多又有锻炼,揍人时也有力气。
不过她下手仍保留着分寸,不曾朝着显眼和致命的地方打,但赵序偏是个没分寸的,处处朝人脸上招呼。
霎时间,此处乱作一团。
围观众人纷纷看呆了,有人惊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