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次了。
她老实答道:“臣妇愚钝,头一回觐见圣颜,是在宫宴之上。”
萧叡摇了摇头:“不是那次,更早,那会你才那么高,在御花园里吃桂花糕。”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腰部比了比,对上她茫然的目光便觉得好笑,坐到床上把人揽进怀里。
“臣妇…记不得了。”晏青禾窝在他的怀里,细细回忆了一会,只能咂摸出来点关于桂花香甜的记忆,对于萧叡这个人,却早已记不清了。
两人这样抱了好一会,萧叡慢慢解开她的外袍,晏青禾抬起眼看他,悄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萧叡停住了,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怕?”他问。
晏青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萧叡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继续,就一下下捋着她的头发,等她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晏青禾才慢慢松开了手指。
萧叡继续手上的动作,比方才更轻柔了几分。他将她的外衣褪下,搭在床尾的架子上,然后直起身,解了自己的外袍。
晏青禾不敢看他,偏过头去,目光落在床帐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上。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感觉到床榻微微一沉,他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了。
“躺下。”他说。
晏青禾顺从地躺了下去,锦被柔软,带着淡淡的熏香气。她躺得直挺挺的,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萧叡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是准备就寝,还是准备赴死?”
晏青禾无措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的。
萧叡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停在她的下颌线上,轻轻一抬,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
“别怕,”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朕不会伤你。”
他说完,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晏青禾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茶香,落在她的唇上。她没有闭眼,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他垂下的眼帘和浓密的睫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做什么?
她这是在欺君。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萧叡察觉到她的僵硬和生涩,便放慢了节奏,用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一点一点地撬开她的牙关。晏青禾被动地承受着,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嘴唇。
萧叡感受到了她那细微的回应,眼尾弯了弯。
他直起身,将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他的身形不比顾延章魁梧,但胜在皮肤白皙,线条流畅而结实。萧叡的身上有几道旧伤疤,不是剑或刀留下的,不算狰狞。
晏青禾只看了一眼,便飞快地低下头去,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萧叡走回床边,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去解她衣襟上的纽子。晏青禾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手指紧攥着被褥。
萧叡停下了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若是不愿,现在说还来得及。”
晏青禾咬着下唇,眼眶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当然不愿,但她想要这个孩子。
她没有选择。
她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烛火静静地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萧叡翻身躺到一旁。他伸手将晏青禾揽进怀里,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缩在他怀中。
他低头看了看她,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上泪痕未干,嘴唇微微肿起,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他低声道,“朕又没欺负你。”
晏青禾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头。
萧叡也不逼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儿似的。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隔着薄薄的中衣,一下一下地拍在她背上。
晏青禾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那阵剧烈的颤抖平息了下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叡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人,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甚安稳。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蹲在栏杆边上吃桂花糕的小女孩。他当时就想,这个小姑娘若是能养在身边就好了。
如今她终于在他怀里了,虽然方式与他当初设想的不同,但结果总归是一样的。
至于她为什么忽然主动留他,他心里头清楚得很。一只胆小怯懦的小猫,忽然鼓起勇气来撩拨老虎,必定是有所图。他不急着问,反正她人在他宫里,跑不掉。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她开口。
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吻,然后闭上眼睛,也睡了。
第二天清早,晏青禾是在萧叡怀里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片裸露的胸膛,肌肤白皙,纹理分明。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猛地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