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什么气?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那谢无辞算个屁。你心里头那点小念想,过些日子自然就淡了。难不成你还指望着他回来找你?”
晏青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连摇头:“不不,我没有……”
“没有就好。”顾延章拍了拍她的脑袋,又往下顺了一把毛,“行了,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待会儿回去你母亲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晏青禾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偷偷抬眼看他。她没想到顾延章会这样轻易地放过她,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夫君…”她小声道,“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顾延章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谢什么?你是我媳妇,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笨手笨脚的,用你伺候我?当我府里养那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
晏青禾的心口一热,眼眶又有些发酸,她赶紧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
两人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便有丫鬟来请,说是午宴已经备好了,请将军和夫人入席。
午宴设在花厅,比上次家宴要丰盛得多,王氏显然是下了血本,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子,还特意开了一坛陈年花雕。席间王氏不停地劝酒布菜,对顾延章殷勤备至,对晏青禾也和颜悦色了许多,一口一个“青禾”叫着,亲热得好像她是她的亲生女儿。
晏青禾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延章。若不是嫁给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将军,她在这谢府里,永远都只是个寄人篱下的穷亲戚,连正眼都不会有人多瞧一眼。
她看着王氏那张堆满了笑的脸,怎么看怎么别扭。
顾延章倒是应对自如,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话时说话,该沉默时沉默,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让人觉得傲慢。他在军营里待了十几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应付这样一个场面,实在是绰绰有余。
晏青禾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与人周旋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他虽然长得凶,说话粗,可做事有分寸,待人也有底线,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莽夫。
她刚这么想,指尖就被一团温热裹住,顾延章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滚烫粗糙的,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没有看她,依旧在和王氏说着话。
晏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慢慢浮上一层薄红。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那只手传来的温度,一点点把她的指尖捂热了。
午宴结束后,王氏又留他们喝了会儿茶,说了些闲话,直到申时左右,顾延章才起身告辞。
柳氏拉着晏青禾的手,依依不舍地送到了门口。她看着女儿上了马车,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阿禾,在将军府要好好的,听将军的话,别任性。”
晏青禾点了点头,鼻子也有些发酸,“母亲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母亲也要保重身子,别太劳累了。”
柳氏连连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松开了手。
马车缓缓驶动了,晏青禾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谢府的大门在视线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延章坐在对面,看着她问:“舍不得?”
晏青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轻声道:“有一点。”
“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顾延章道,“又不是隔了千山万水,一抬脚的功夫就到了。”
晏青禾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晏青禾想了想,他确实没有骗过她。虽然他们相识不过三日,可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做到了。他说不会打她,便真的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他说会护着她,便真的在下人面前替她立威;他说不会计较她过去的心思,便真的没有追究。
她忽然觉得,也许嫁给这个男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前行,车厢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晏青禾靠着车壁,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谢府的那个小院里,窗外下着雨,她缩在被子里,害怕雷声。忽然有人掀开被子,是谢无辞的脸,他笑嘻嘻地对她说:“表妹别怕,我在这儿呢。”
她正要伸手去拉他,画面一转,眼前的人变成了顾延章。他穿着一身铠甲,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上还滴着血,他的脸上有伤,眼神却明亮得像一团火,他看着她,说:“别怕,有我呢。”
她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靠在顾延章的怀里。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对面坐到了她身边,将她揽在怀中,让她靠在他的胸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浑身的肌肉不软不硬,胸肌宽大,枕起来很舒服。
晏青禾的脸一下子红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顾延章按住了。
“别动,”他拍了一下她的侧腰,引来怀中人一阵轻颤,“快到了,再靠一会儿。”
晏青禾便不动了,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顾延章先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