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才把那口气顺下去。
顾延章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到底没笑出来。
吃过早饭,王管家已经安排好了车马。晏青禾原以为不过是雇一顶小轿,或者套一辆普通的马车便罢,谁知走到府门口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极宽敞的黑漆马车,车厢四角垂着铜铃,车帷用的是暗红色的锦缎,瞧着便觉厚重沉稳。车前站着四匹高头大马,毛色油亮,鞍辔鲜明,一看便知是良驹。马车前后还跟着七八个护卫,个个腰佩长刀,身形魁梧,气势凛然。
这阵仗,哪里像是回门,倒像是要去打仗。
晏青禾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排场,脚都有些软了。她扯了扯顾延章的衣袖,小声道:“……这、这也太多了吧?”
顾延章低头看她,理所当然道:“多什么?头一回登你娘家的门,总不能空着手去,也不能叫人看轻了你。”
他说着,又指了指后面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骡车,“那些是聘礼之外的添头,给你娘和你舅母的见面礼。”
晏青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几辆骡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红绸扎着,看着便觉分量不轻。她心里头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酸酸的,胀胀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低下头,小声道:“……谢谢夫君。”
顾延章被她这句夫君哄得找不着北,心中暗喜,面上却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咳两声,“知道谢就好。”
晏青禾由春苔扶着上了马车,车厢里比她想象的要宽敞舒适得多,铺着厚厚的锦垫,靠壁处还搁着一个小小的炭炉,炉上温着一壶茶。她刚坐定,顾延章也掀帘进来了,高大的身躯一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他在她对面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展着,几乎碰到了她的脚尖。晏青禾赶紧把脚往里缩了缩,缩到裙子底下藏起来。
顾延章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没说什么,只拿起炉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她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喝口茶暖暖。”
晏青禾双手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茶是上好的龙井,入口清冽甘醇,她不懂茶,只觉得好喝,便又多喝了两口。
马车缓缓驶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晏青禾偷偷抬眼,打量着对面的顾延章。顾延章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长了一副刀削斧凿的好样貌,睫毛不算长,却很浓密。那道疤痕横贯在鼻梁上,但他睡着的时候,那张凶悍的脸似乎也柔和了几分,不再那么叫人害怕了。
她正看得出神,顾延章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晏青禾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泼了,她慌忙低下头,耳朵尖红得滴血一样。
顾延章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晏青禾的声音细若蚊吟。
“哦?”顾延章拖长了语调,“那我怎么觉得有人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晏青禾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茶杯里去。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索性闭上嘴。
顾延章没有再追问,只是轻笑了一声,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晏青禾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抬头看他了。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在谢府门口停了下来。
晏青禾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只见谢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为首的是舅母王氏,旁边站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仆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晏青禾的心提了起来,手也是冷的,她本就是个没主见的,见状赶紧把车帘放下来,去勾顾延章的手。
顾延章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别怕,有我呢。”
晏青禾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心里的慌乱竟真的平息了几分。她轻轻点了点头,由他牵着,弯腰下了马车。
脚刚落地,王氏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嘴里一连串道:“哎呀,将军和夫人回来了!快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她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在前头引路,态度比晏青禾在谢府住了三年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周到。晏青禾心里明白,这份热情不是冲着她的,而是冲着她身边这位顾将军的。
她心里头有些发酸,却也不好说什么,只低着头,跟在顾延章身侧,一步步走进那道她曾经进出过无数次的大门。
谢府还是那个谢府,一草一木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穿过影壁,绕过假山,花园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一团团火。晏青禾的视线在上面停滞了,脑海里掠过一道青衫的侧影。
她赶紧偏过头,不敢再看。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茶点,王氏招呼着顾延章上座,又让人去请柳氏。晏青禾的母亲柳氏住在后院,消息传得慢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赶来。
柳氏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女儿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晏青禾穿戴齐整,面色也算红润,悬了几日的心才稍稍放下,眼眶却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