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吃吗?”
春苔被她问得一愣,“能吃吧,就是黏了点。”
晏青禾把糖人拿进来,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的。
她笑了一下,心情莫名地好了几分。
她想,也许事情会好的,也许表哥会愿意的,也许舅母是认真的。
人总是要往好了想的。
事情却没有往好了走。
过了几日,晏青禾从春苔口中听闻了一桩消息。
“姑娘,奴婢听前院的丫鬟说,将军府的人来过了。”
“哪个将军府?”
“就是那位,顾将军,顾延章。”
晏青禾的手一抖,手里的茶碗晃了晃,茶水溅出来几滴。
顾延章这个名字,在京城里无人不知。
此人出身将门,少年从军,二十三岁便因军功封了将军,手握兵权,镇守北疆数年,去岁才调回京城,圣上器重,朝野侧目,是京城里头一号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同谢府有什么瓜葛?
晏青禾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将军府的人来做什么?”
春苔压低了声音,“听说是……来提亲的。”
晏青禾脑子里眼前一黑,像被人敲了一棍子。
“提亲?提谁的亲?”
“奴婢也不知道确切,前院的丫鬟说,好像是舅太太同将军府的人提了姑娘的名字。”
晏青禾愣住了,手里的茶碗彻底端不稳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茶水溅了一地。
春苔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捡碎片,“姑娘小心!”
晏青禾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发颤,“不……不会的,舅母不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柳氏匆匆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很复杂,又急又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青禾。”
“母亲。”晏青禾看见母亲的脸色,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母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氏看了看春苔,春苔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柳氏走到女儿面前,握住她的手,晏青禾的手冰凉冰凉的,柳氏的手也不暖和,两个人冷冰冰地握在一起,都在微微发抖。
“青禾,将军府来提亲了,”柳氏的声音很轻,”提的是你。”
晏青禾觉得自己的腿软了,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桌沿上,才勉强站住,“母亲,为什么……为什么是将军府?”
柳氏叹了口气,“听说是那日家宴,将军府有人来做客,远远瞧见了你。”
那日家宴?
晏青禾想起来了,那日家宴上确实来了几个生面孔的客人,她没敢抬头看,只顾着低着头吃饭,后来她偷偷看了谢无辞一眼,脸就红了,脑子什么都不知道了,更别说留意别的。
“舅母怎么说?”晏青禾的声音抖得厉害。
柳氏沉默了一会儿,“你舅母……没有拒绝。”
晏青禾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知道没有拒绝意味着什么,舅母虽然没有一口答应,却也没有回绝,那就是在考虑,在权衡,在算计。
顾延章是什么人?当朝将军,手握兵权,圣上跟前的大红人,谢府不过是个寻常官宦人家,将军府来提亲,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富贵,舅母怎么可能拒绝?
至于她愿不愿意,那是不重要的。
晏青禾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她拿帕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得压抑又委屈。
柳氏搂着她,也红了眼眶,“阿禾,母亲也没办法,你舅母说了,这门亲事若成了,咱们母女在谢府的日子就好过了,你嫁去将军府,母亲也能跟着享福……”
“可是母亲,”晏青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柳氏,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哭腔,“我……我不想嫁给将军……”
柳氏心里一酸,搂紧了女儿,“傻孩子,这事由不得我们,你舅母已经应了,说是过两日就给将军府回话。”
晏青禾哭得更厉害了,她把脸埋在柳氏怀里,呜呜咽咽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湿了毛的小猫,可怜极了。
柳氏拍着她的背,嘴里说着“别哭了”,自己却也跟着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