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什么情况?
“……”
腰间的手飞快抽走,厚厚的被子又盖住她。
“您该睡觉了,公主大人——你肯定又会这么说。”
被抢了台词的扉间只能沉默地抱起她,路过烛台时,挥灭了微弱的烛火。
寝屋陷入昏暗,她只好配合地躺在床上,只是抓住了扉间的手,轻轻掐了掐他温热的指尖。
“你今晚留在屋里。”
“嗯。”
明明只是非常简短的回复,甚至显得有些敷衍。她的心中却安稳一些,睡得也比昨夜更沉。
到清晨时分,她难得提前醒来,比侍女们叫她起床的时间更早。
刚睁开眼,她就去寻扉间的身影。他就跪坐在身边,略微上挑的眼睛睁着,神色平静。
“你没睡觉吗?”
“睡了,只是刚才醒了。”
“但我这么早醒来,是想看你睡着的样子。”
银发忍者神色为难:“我又不可能当场睡给您看。”
“你可以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他叹息一声,乖乖闭上眼。这才让人发现,他的睫毛也是银色的。只是又短又浓密,在暗处会被看成是铁灰色。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银白的睫毛,又按住同色的眉毛。指腹下,他的眼皮颤巍巍的。
“公主大人,”他握住她的手腕,“有人来了。”
下一瞬,他闪身离开,握着她的温暖手掌也消失了。
“哗啦。”
拉门打开,乳母领着几位侍女走进来。其中一位侍女眼睛都没睁开,就熟练地拉起她,给她穿衣梳发。
等用完早餐喝完茶,庭院中的白霜都化光了。一位别院的侍女前来,和兵部卿局交代了些话,兵部卿局又低声告诉了乳母。
“怎么了?”她问。
却见乳母只是回到她身边,欲言又止,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长长叹一口气:
“昨日奉行大人遭遇歹徒袭击,好在只是晕了一段时间,没受什么伤,也没丢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那歹徒是何人,竟避开了守护忍十二士,还敢在内城之中对大名之子下手。”
她忽然想起,昨日不仅和使者谈完话后,扉间的白影变成了两个。和松千代哥哥谈话后,扉间似乎也离开了一段时间。
怎么想都是他干的。
他想干嘛?
还给人打晕就跑了?
她望向扉间的方向。这人竟然转身背了过去。
“还有一事,公主大人。”
乳母的语气沉下去:“奉行大人遇袭后,御前震怒,要求彻查此事,这事便也传到御台所那边。御台所可能也担心歹徒再次袭击,便也调查一番,却……得知了江江公主的事。”
忽地一声脆响,院中的枯枝被风折断了。
她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母亲的身体状况本就不佳,听闻自己的二女儿被大女儿如此坑害,一定会大受打击。
“母亲的状态如何?”
“听说院子里一直有医官出入,大概是病倒了。”
她沉默片刻,深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能去见她吗?”
乳母摇了摇头:“那边暂时不放人进去,说是要先静养。”
她便只能在院落里等待。
她总是等待着,不管是外出的事、嫁人的事、秘术的事、二姐的事、母亲的事……自从及笄后,她便彻底失去自由,只能等在这院中,等着让人难过的事一件件砸过来。
她总觉得,或许,离开居城就好了。
她给角都寄信后过了几天?
他来不来得及做出复活雕像?
母亲只是简单地病倒吗?
会不会……
就算做出来雕像,是否也根本不生效?
等待着去见母亲的这几天,她满腹心事,没有再召唤扉间,但扉间却自己现了身。
夜晚的寒风中,他跪在廊下,几乎和院里的白霜融为一体。
“那日,袭击奉行大人的是我。”
他垂着头颅,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有声音十分冷硬:“这引发了内城的戒严,导致消息走漏到御台所那里。”
银色发梢上凝结着寒霜,他自我惩罚般,已经在寒冷处待过许久。
为什么?
千秋坐在门内,只是有些疲累,没有责怪他的想法。
“我知道是你。但消息会传过去只是意外,谁也不曾想到……”
“对我而言,不存在意外,只有考虑不周带来的失败。”
他抬起头,暗红的眼珠里仿佛凝结着血块。
“因为我的行动,导致您珍视的人陷入险境,让您陷入痛苦。这是我的失职。我必须做出补偿。”
他面无表情地述说着,直视她:“从今夜起。无论是您想向外界传递情报、想调查任何人、还是需要任何物品,只要您开口,我都会替您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