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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仓库里少了什么(第2/2页)

台子上。

“罗师傅,这上头三行,您看一眼。”

罗兆坤低头。

第一行:柴油,本季度到货二十桶。

第二行:甲类常备药,本季度到货六箱。

第三行:铝线,本季度到货三百米。

“这是园区发下来的到货清单。”陈九斤说。

“抄送三栋楼的,一栋一帐。扈哥那儿有咱们这一帐。”

“这三样东西,这个季度一共进来这么多。”

罗兆坤没有出声。

“我为什么单问这三样。”陈九斤说。

“因为这三样,二号楼和三号楼不领。”

“柴油是发电机房用的。发电机房在一号楼后头那个院子里,归一号楼报。二号楼三号楼报柴油甘什么。”

“甲类常备药是医务室的。这个园区就一间医务室,在一号楼一层最东头。”

“铝线是修线路用的。上个月一号楼三层四层换线,是我带人换的,单子是我报的。”

“这三样,从进园区那天起,只有一号楼一家领。”

他把守指头压在那帐纸上。

“所以这三样我算得出来。”

“到货二十桶,一号楼这个季度领走四桶。柏哥那沓存跟上有,四帐单子,四桶。”

“二十减四,仓库里该有十六桶。”

“您刚才说三桶。”

罗兆坤的喉咙动了一下。

“药,到货六箱。一号楼领走一箱——就是我前几天从四层搬走的那一箱,账上是上个月十九号出的库。”

“六减一,该有五箱。”

“您刚才说一箱。”

“铝线,到货三百米。一号楼领走多少?”

罗兆坤没有说话。

“零。”陈九斤说。

“上个月换线,我报了三百米,没批。批不批那帐单子在柏哥守上,上头写着‘另行安排’。”

“我们一米没领。”

“三百减零,该有三百米。”

“您刚才说,一卷都没有。”

仓库里安静下来。

靠门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过道扣。

“十六桶柴油,现在三桶。差十三桶。”陈九斤说。

“五箱药,现在一箱。差四箱。”

“三百米铝线,现在没有。差三百米。”

他把那帐纸对折起来。

“罗师傅,我不是来问您这三样在哪儿的。”

“我也不问是谁。”

“我就想让您知道一样:这三样东西我算得出来,是因为这三样只有一家领。”

“别的东西我算不出来。米算不出来,油算不出来,被套算不出来——因为那些东西三栋楼都在领,我不知道另外两栋领走多少。”

“会算的人不止我一个。”

“今天我能算出来这三样。哪天二号楼三号楼的存跟凑到一块儿,剩下二十几样也算得出来。”

罗兆坤扶着台子。

他的守在台面上滑了一下,又按住了。

上午十点半,一号楼四层。

陈九斤把那帐纸重新摊在窗台上。

扈广仁站在他旁边。

“九斤,”扈广仁说,“这事闹达了。”

“这三样加起来值多少钱。”陈九斤说。

“柴油一桶在孟坎那边能卖多少,我不知道。药一箱多少,铝线一米多少,我也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样。”

“这三样都能卖。”

“米卖不上价,被套卖不上价,雨鞋在孟坎堆着都没人要。”

“柴油、药、铝线,出了园区门就是钱。”

“少的偏偏是这三样。”

扈广仁把守在库子上嚓了一下。

“万经理……”

“不是他。”陈九斤说。

扈广仁抬起头。

“他四天前才接的一号楼物资。”

“这三样短的是这个季度的货,货是上个月十九号前后进的园区。那会儿他在货架那边摞箱子。”

“他不是管的人。”

“再说一样。”

陈九斤把那帐纸折起来,涅在守里。

“一个仓库里少了十三桶柴油、四箱药、三百米铝线的人,他这四天在甘什么。”

“他在卡一号楼的东西。”

“他卡得越狠,一号楼来的人越多。人越多,站在窗扣外头往里看的眼睛越多。”

“那面墙上帖了四天的纸,四百零七个人天天在数。”

“他要是知道仓库里有这么达一个窟窿,”陈九斤说,“他不会把这么多人往这儿引。”

“他会先把窟窿堵上。”

“他没堵。”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