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敲了两下,还未得到允许就被推开了,谢静宜提着洋装裙摆跨进来,娇俏的脸上满是八卦:“大哥!”
她叫了一声,径直走到书桌前,像揣着什么大秘密故弄玄虚道,“我刚刚在花厅听见金姨跟母亲说话了。”
谢竣廷:“嗯。”
谢静宜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解开谜底:“金姨在夸她娘家侄女样样都好,母亲还问她要了照片呢。”
“咱们家......“她弯起眼睛,眼神狡黠,”怕是要有嫂嫂了。
谢竣廷手中的笔放下,抬眼看自家妹妹兴致勃勃的模样,语气还算温和:“说完了?”
“说完啦。”谢静宜眨眨眼。
谢竣廷没有接话,转而说起:“你的嫁妆我让人列了单子。”
谢静宜愣了一下:“啊?
“三十余间铺面、五处房产、还有几处橡胶园矿场,此外在新加坡和曼谷那边也给你置了房产。收租也够你用了。”他的语气淡淡的,现金和金玉珠宝这些母亲会准备,他就不赘叙了。
谢静宜张了张嘴,见大哥还有话要说,就又咽了回去。
“将来你和宋聿之能白头偕老最好,他若是待你不好,离了也不影响你的生活。你是我谢竣廷唯一的妹妹,在雪兰莪州还轮不到谁让你看脸色。”谢竣廷和宋聿之虽是好友,但难听的话也要先说在前头。
谢静宜听完心头一暖,眼眶也有些红,小声地说;“谢谢大哥。”
她当然不担心长兄会亏待自己。
从小到大,他虽然对人冷淡,对她却一直温和妥帖。
谢竣廷抬手看了眼腕表,“入席吧,吃完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这几天都在吉隆坡处理公事,矿场那边的孙管事派去了新加坡出差,下属致电过来说还压着几份文件等着他签。
谢静宜很乖觉地跟在大哥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景,又把话题绕回去:“那大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见他刚才提都不提金姨那个侄女,肯定又是没戏。宋聿之的姐姐长得也好看,当初两家也动过他们二人联姻的心思,后来提出几次见面谢竣廷都放了鸽子。
谢竣廷望向庭院中开得正盛的木槿花。
花瓣在午后的光里开得热烈,缀着晶莹的水珠,像极了那双含星的眼眸。
谢静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嘻嘻地凑近:“大哥,问你喜欢什么,你看花做什么呀?该不会是想起哪家姑娘了?”
谢竣廷收回目光,下颌线微紧,像憋着一口郁气。
须臾后,他冷声开口:“这花谁种的?明日叫人来铲了换几棵素净的。”
谢静宜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偷偷觑了自家大哥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花都种了好几年了,年年开得好好的也没碍着谁的眼,今天大哥是撞了什么邪,好端端地要铲掉?
......
言霜好几天没见到谢竣廷和孙管事,搬砖的日子还算平静。
毕竟没人盯着,空了还能摸摸鱼。
只是那个姓吴的经常借机过来晃荡,一会儿说他记的账有问题,一会儿说出库数目对不上,变着法地挑刺。
言霜都一一忍了,他不想惹事,尤其对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是水生爸介绍进来的,还知道他没有华侨登记证,是实打实的黑户,那副嘴脸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蒋奚忙里偷闲过来看过他,还带了几颗椰浆糖:“我哥托人从茨厂街带回来的,我给你留了几块。”
言霜上辈子并不是十分嗜甜的人,但是穿过来后日子太苦了,他还有点容易低血糖,身上就会时不时带两颗糖果。
蒋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道:“言霜,你有没有觉得……你挺特别的?”
言霜:“嗯?”
蒋奚挠着脑袋想了想:“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属于这个地方。”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发旧的衣服,气质特别出尘,一看就读过很多书,像是被家里人千娇万宠长大的。
言霜鼻子有点酸,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有点想家了。
不是有点,是很想很想。
蒋奚非常认真地将他打量一番,自我肯定般点点头。
“我有预感,你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的。兄弟,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啊!”
说完伸出来一个拳头。
言霜本来还有点伤感,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了,也伸出拳头和他轻轻碰了碰,“嗯,苟富贵,勿相忘。”
眼看时间差不多,蒋奚起身要走,临走前还不忘抱怨两句。说小陈最近每晚都半夜才回来,动静大得很,吵得人都睡不好觉。
这天上午,吴柳生又来了。
他背着手踱进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言霜身上,扬了扬下巴:“那个,仓库后头堆了批工具,你去归置归置。”
往常孙管事还在,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可这几日孙管事去出差,矿上的事情就由他临时兜着,腰杆子硬了不少。
仓库里头光线昏暗,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他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
言霜垂下眼,没有吱声,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来。周遭传来零星的议论声,几道目光在他和吴柳生之间来回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