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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欢旧爱(第2/3页)

?”

“郡主一早便出门了,去了城郊的温泉山庄。”小厮道,看了看天色,“山庄路远,这个时辰了,郡主应是会留宿在那边罢。”

青年的脚步顿住。

“什么时辰了。”他问。

“戌时了。”小厮答道。

此时天色彻底黑了,谢府笼罩在一片昏昧中,分明点了灯,谢随舟却觉得一片漆黑毫无生气。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那绵密的雨丝打在树叶上,落在青石板上,缠缠绵绵,令人心燥。

这宅子也冷得很。

“备马。”他道。

骏马疾驰而过,溅起一片泥点子,狠狠砸在官道边的木叶上,污了一片新绿。

行至山腰处可见那一片苍翠绿意中白雾蒸腾,月挂中天之时,他终于勒马停在温泉山庄外,兰阳郡主的马车静立在夜色中。

他抬眸看着紧闭的门,脸色有些冷淡,下了马,立在原地,脚步似钉在地上。

今日是十五。

便是因此,她才避着他,留在此处不归吗?

三年,时至今日,她即便已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却还是厌他、躲他,疏离待他。

甚至夜不归宿夜宿温泉山庄这样的事,都不曾遣人告知他一声!

青年薄唇勾起一抹嘲讽,手中的缰绳收紧了。

他对她来说是一纸赐婚下不得不拴在一处的怨偶吗?还是她那些风流债中被强塞过来的那一个?

她真是浑不在意他啊,也不在意他与她的婚姻。

门紧闭着,朱红的漆被雨水冲刷得鲜焕,在漆黑的夜色中像裂开的口子。

他面无表情地叩响了门。

在等待来人时,有隐约的丝竹管弦声飘出,细细听去,竟还有女子的轻笑声。

他从未听过她这样笑。

慵懒散慢,十分惬意。

不是疏离的敷衍,也不是逢场作戏的笑。

青年神情一肃,叩门的声响又重了几分急了几分。

门里头的声响便戛然而止了。

门缓缓开了。

来开门的人是一气宇轩昂的青年人,见是他,面露一瞬的惊讶之色,显然是认得他,颔首行礼后,朝里面喊道:“大人,是谢大人来了。”

“郡主正与我家大人在中厅用晚膳。”那年轻男人侧身伸手引路,“大人随我来就是。”

天已经黑透了。

谢随舟颔首,跟随其后,绕过影壁,目光远远地望向那灯火阑珊处。

方才的年轻人说他家大人,“大人”便并非女子,而是一个男人。

她在与何人共膳?又因何事笑得如此开怀?

在蜀地,在宜城,竟有她的旧友吗?

还是……新欢呢?

而他,连旧爱都不算。

胸臆间闷滞难耐,青年抬手松了松衣襟。

不知何时方才的轻笑声早已消散,一方庭院似乎随着他的到来而陷入了死寂,唯余天地间沙沙的细雨声,如蛛丝似的扑了人满身,直令他心头生厌。

复行数十步,到了堂前,没有门,只有四个朱红的抱柱。

抱柱间悬着八面白色纱帘,月光的清辉似薄雾微拢,空气中有熟悉的幽淡香气。

昏黄的烛火将抱柱掩映后的绡纱屏风拢了一层暧昧的微光。

屏风后的两个身影离得很近,颀长和曼妙的剪影,因他的到来而稍显凝滞,错开了些。

“郡主,大人,谢大人到了。”方才的年轻侍从恭谨道。

纱帘下坠着的琉璃珠闪着温润的光,雨不知何时停了,有潮湿的风拂过,宝珠碰撞间叮呤作响。

本如仙乐般的声音,在此刻只让人心生烦躁。

静了几息,屏风后走出一男子。

青色的登云履,一袭色泽温润的秋月白直裰,身材颀长,行止间风度翩翩,见他过来,波澜不惊地一揖。

“谢大人。”宜城知府贺澜淡笑道,“深夜到访,大人是何贵干?”

似是主人迎客。

谢随舟目光沉冷,凝在面前男人身上。

此人,他与之有过一面之缘。

因他手上有圣旨,是监察御史,所以初到宜城时,是这位贺知府奉旨相迎,不过多为公事公办,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也不曾注意此人。

此刻细看,此人面容俊美,举止弘雅端庄,身上竟无一丝地方官员的官僚气,倒像是个闲散贵公子。

方才她的笑声,便是因他而起?

须臾,谢随舟敛了敛心神,拱手反问道:“不知贺知府在此,有何贵干?”

“此乃我家祖产,我来宜城走马上任后,便由我来打理,大人若是来泡汤,这个时辰已闭馆打烊了。”贺澜淡笑道,语气从容,复又斟酌了下,似乎是才想起来什么,眼波暗暗打量他,“大人若是来寻郡主,可需在下代为通传?”

谢随舟目光幽冷,没有回话,漆黑的夜色中更显他肤色霜白阴郁,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紧抿的唇角有一种尖锐清晰的压迫感。

他想问贺澜为何在此处?

身为一方知府,何时多了陪郡主同游的“公干”?

难道不知,郡主与他有陛下赐婚已为夫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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