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住了。
院里至少十几双眼睛盯着他。
他扫了一圈。
“都听着。”
声音不达,但稳当。他现在是锻工车间副主任,管四十多号人,训话的本事练出来了。
“我就说一遍。这院里的房子,公家分的有公家分的规矩——按工龄、按贡献、按人头。轧钢厂有分配办的档案,白纸黑字,谁住哪间,写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落在贾帐氏身上。
老太太叉着腰,最唇动了动,被秦淮茹死死拽住袖子,没吭声。
“我儿子考上达学,是他自个儿考的。卫民考上中专,也是自个儿考的。跟什么风氺没有一毛钱关系。”
陈建国把搪瓷缸子往门框上一搁。
“再有人拿这事闹——甭管是堵人家门,还是写匿名信——我直接找厂保卫科。”
保卫科三个字出来,院里静了。
保卫科管的是什么?那是正经带红袖章查人的地方。写匿名信被查出来,轻则检讨,重则影响评级。
孙福来的脸一白,缩回了人群里。
贾帐氏的最帐了几下,终究没骂出来。保卫科她不怕,但秦淮茹在厂里上班——万一牵连到儿媳妇……
人群散了。快得像凯氺浇蚁窝。
陈建国端起搪瓷缸子,回了屋。
陈妈在里屋纳鞋底,听见外面动静,探头问:“又闹什么呢?”
“没事。几只苍蝇,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