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骗不到她哥呢,这种话术只能忽悠爸妈。
昨晚的菜已经倒了,林贝去后院煮了一锅冬瓜汤,放点虾米,又热了两个窝窝头。
热菜上桌,陈立诚刚好从浴室出来,满脸的倦意总算洗去一些,精神多了。
林贝跑前跑后地给他放上碗和筷子。
“现在几点?”陈立诚问。
“五点了吧,困的话吃完还能再睡会儿,”林贝自己也拿了碗,坐到他对面,“哥,你尝尝我做的菜。”
林贝厨艺很一般,在学校有食堂,出来工作医院也还是有食堂,一直吃食堂,没有多少练手的机会。
冬瓜就是冬瓜的味道,煮熟了,口味偏淡,仅此而已。
陈立诚倒是很意外,“我还以为多难吃呢。”
“怎么可能,”林贝为自己正名,“他们就是想吃咸的,咸的吃多了就是不好嘛,姑姑今年身体都不大好,大夫还让她少吃海鲜和腌菜呢。”
陈立诚又吃了口冬瓜,“是因为你姑啊?”
林贝面不改色地点头,“对。”
林豪槠有个姐姐,就是朝阳的妈妈,有记忆以来身体一直不大好,因为家里有钱,时常去县城看病,拿她出来搪塞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立诚果然没再疑心,专心吃早饭。
他在船上都是吃海鲜,捞到什么吃什么。
海里的吃多了,偶尔来一顿清清淡淡的冬瓜汤,别有一番滋味,而且他一觉睡到这个点,头都饿晕了,不管端什么上来都能吃出香味,何况是妹妹亲手做的菜。
他一口窝窝头,一口冬瓜,没多久就把菜扫荡干净了,反正他吃着挺合胃口的。
陈立诚去洗碗,林贝回到书桌前。
暑假作业其实不多,认认真真写上三天,已经解决掉了两本。
这也是九零年代学生唯一的幸运了,学业不重,家长不管,没有补习班,大家一边玩一边学,能不能考上大学全凭天赋。
以林贝的学习天赋,要不是选的文科,背书又快,安安分分跟着老师的节奏完成作业,高三就会自然落榜。
林贝也很奇怪,她从小就和聪明不沾边,夸她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夸聪明,但她背书特别快,到了高二,这项优势就会格外突出,别人背到吐,她上课听完就能背一半了,下课再看两眼,晚自习就能默出来。
只有数学,背也没用。
她把高一的书重看了一遍,再做题还是有好多半蒙半写的,暑假作业又没有答案自查,心里总是不踏实。
陈立诚这个点醒没事干,接着睡又睡不着了,拉了张凳子,坐到她身边,随手拿本书看。
林贝扫了一眼。
《霸情难言》。
“……好看吗?”林贝问。
陈立诚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这得问你了,你挑的书。”
他这么一说,还怪尴尬的,感觉自己的xp被刨开了放在台面上。
林贝记得这篇小说是黑.道恨海情天虐恋文,虽然现在已经不喜欢这种类型了,但十几岁的时候看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哇哇哭。
也不知道她哥看着什么感受……
“哥,”林贝用胳膊肘推了推他,“你天亮能不能陪我去书店?我想买几本习题。”
陈立诚看了看她,“真打算考大学?”
“嗯。”林贝点头。
“好。”陈立诚没再说什么。
林贝心里暖暖的。
其实她高中都是花钱上的,现在上高中能买分,她差二十几分,一句想上,抠抠搜搜的小两口二话不说就掏了钱,也没指望她真能考上大学。
这个不生三五个儿子都对不起列祖列宗的时代,她实在是很幸运了,家里所有的资源都毫无保留地向她倾斜。
林贝打定主意高三要交上一份更合格的答卷,埋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陈立诚在旁边也看得津津有味。
他上学识的字基本都用在了打发时间上。
林贝喜欢看小说,时不时就拉他去书店进货,一买买好几本,能翻来覆去看一整个假期。
他原本喜欢看漫画书,但钱都给妹妹花了,只好跟着看言情。
雨又下了起来,砸在雨棚上,噼里啪啦的,码头传来缥缈的船鸣声,这么大的风浪,还是有渔民出海。
钨丝灯的黄光渐渐失去了存在感,转而铺进雨天凉白的晨光,兄妹俩安静看书,时间悄悄从纸页间溜走。
接下来几天,邓叔都没出海,陈立诚也在家歇着,时不时跟狐朋狗友出去闲逛,或者到族里帮忙准备祭海仪式。
风雨天鱼情好,船员是有提成的,渔获多,他们挣的也多,但陈立诚对大浪抱有绝对的敬畏之心,船老大开高价请都不去。
要是别人家的儿子,长辈肯定得教育了,海边的男人怎么能怕浪,又不是台风,这么点浪就怂了,一点血性都没有。
好在陈三妹夫妻从来不强迫他做什么,别人透过陈三妹请,陈三妹也是一句“管不了孩子”给回掉了。
转眼到了七月二十八,祭海的日子。
祭海仪式都是清早开始的,天刚放晴,蒙蒙亮,满地红一响,整个小镇都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