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
“发什么愣呀!”朝阳一路跑进屋里,着急地催促,“走啦,再不去连青口贝都没啦!”
“来了!”林贝登时站了起来。
朝阳对她家很熟,直奔堆放渔具的角落,三两下把赶海工具都丢进了竹篓里。
林贝过去拿起竹篓,往背上一甩,还没拉好肩带,就被她挽着胳膊拖出了家门。
“朝阳,”陈立诚蹲在水管那边,转头喊了一声,“你别让贝贝被欺负了。”
“知道啦,”朝阳头都不回,“你那么凶,谁还敢欺负她啊。”
林贝没听明白,回头看了眼陈立诚。
陈立诚抬抬下巴,示意她去玩儿。
“舅舅舅妈,我们走啦!”
“哎!小心点儿,别贪玩。”陈三妹说。
从小道出去,上了石阶,林贝也没想起她哥什么时候凶过,“我哥干什么了?”
“你不知道?”朝阳吃惊地问,“他没告诉你吗?”
林贝摇头。
“他前两个星期把我哥揍了!”朝阳夸张地指着自己的脸,“脸上印子到现在没消呢。”
“啊?”林贝话在嗓子里克制了一下,确定记忆里没这茬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呢,”朝阳说,“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面对我呢。”
“……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林贝说。
“这不是朝帆上回在外头说你矫情,让你哥听见了,当场就挨了两耳刮子,”朝阳蹦蹦跳跳地下石阶,“我哥非要帮朝帆找场子,这下好了,他那几个兄弟,加一块儿也不够你哥打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咋想的,搞得我都很没面子,一出门就有人说哎朝阳你哥被打了你知道吗?我能不知道吗那两张猪头脸!”
林贝:“……”
“我没有说你矫情啊!”朝阳反应过来回头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林贝好笑。
朝帆不喜欢她这个事儿她倒是有印象。
其实她一直不太招同龄人喜欢,她本来就内向,又天生高敏,别人一句话说不好,她就生气不理人,也不说原因。
这种性格在家有哥哥惯,在外面没人愿意惯。
一直到她去外地上大学,不得不适应和各种人交往,性格才慢慢有所改变。
哎。
这个暑假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林贝笑了笑。
码头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满地都是海鸥,捡一些碎鱼渣子吃。
穿过不算长的堤坝,前面有一片沙滩,再前面是礁石区,赶海基本在这两块儿。
滩涂上人已经很多了,大人小孩儿都有。
林贝记忆里,小的时候,她哥还会因为抢东西跟别的小孩儿打起来,这几年冰厂建起来,买机动船的家庭也多了,镇民的经济条件无形中提升了很多,起码不会因为一口吃的打架了。
“说谁来谁,”朝阳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她,“看我那两个倒霉兄弟。”
林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沙滩上除了忙着赶海的,还有闲得在打排球的,基本都是朝阳的亲戚。
拉个渔网,一男一女,二打二,没上场的在边上当气氛组。
林贝看见了场上的朝帆和蹲在地上的朝财。
朝阳家的条件的确是不需要赶海的。
朝阳爸爸——也就是林贝的姑父,是修船厂老板,朝家的族长,土财主一般的人,自己一家人都不出海,但每年祭海都出大头,很是德高望重。
可惜俩儿子难堪大用,姓朝的年轻一辈,就数朝财最能蹦跶,族长长子嘛,十几岁的时候管自己叫老大,现在也还是小团体主心骨,在镇上不说为非作歹,偶尔寻个衅是有的,他爹一天到晚追着擦屁股。
“哎!螃蟹洞!”朝阳叫了一声,往前跑了两步。
林贝收回视线,跟着跑过去。
海边长大的人眼力都很顶尖,沙滩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脚印子,水也浑,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哪种坑里藏着什么东西。
一个蟹壳状的坑在过脚踝的海水底下,朝阳弯下腰,捞起一块泥,在水里涮了涮,一只巴掌大的青蟹扑腾着两只蟹钳。
“好肥啊!”林贝感叹。
“肯定还有!你快找找!”朝阳挺高兴地扔进了背篓里。
林贝也认真地找起了海货。
自打上高二以后,她就没再赶过海了,踩在黏糊糊的滩涂里,感觉还挺怀念的。
不过她运气不是很好,一直没捡到螃蟹,蛤蜊和海螺倒是捡不少。
就在她似乎看见一只八爪鱼,正要冲上去抓的时候,脚边“砰”的一声。
余光里,一个黄影照脸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