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欺负弱小,实在该骂!
只可惜,十岁的周定珩来不及向她道一声多谢,女孩已经被嬷嬷迅速抱走了。
他连她的模样都没看清,更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记得她腰间那块玉佩,烟紫色、质地上乘,纹样也非常非常特别。
若是再让他见到那枚玉佩,他定能一眼认出来。
而时至今日,每当他腿疾发作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小小的背影。
再也没有这样的女孩。
沈令蓁,沈令蓁不是她,就算沈令蓁也凑巧在镇江住了十几年,沈令蓁也不可能是她。
沈令蓁出身显赫、教养得宜,最重要的是,沈令蓁没有那个善心。
否则,她为什么会第一次见他,就怒斥他为奸相、咒他不得好死遗臭万年?
周普驾车太快,来时行了很久的路,这会儿却已经快要重新回到京安城里。
那块特制的鞋垫在沈令蓁的手上攥紧,她绯红的唇瓣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刚才说,她一定会骂他活该,骂他罪有应得。
周定珩转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她杏眸里的盈盈水光,看她移开了她的眼神。
“下雨天要发作,更不能淋雨,”
她在说他的腿疾,
“相爷亲自跑一趟来栖雾山抓我,是不是不太值得?”
沈令蓁脸上的雨水未干,甚至还在汨汨流淌,谁能分得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连她自己都鄙夷自己的心软。
周定珩残暴不仁,他害她父亲冤狱、害她有家不能回,她只不过是发现了他一点隐秘的缺陷而已,就要开始同情他了吗?
“庆远侯的案子,可能会有转机。”马车驶过城门,周定珩突然说。
沈令蓁一下便将刚才的问题抛下,
立刻要凑上来:
“转机?什么转机?父亲的冤情终于可以洗清了是不是?什么时候可以,父亲他能够官复原职吗,庆远侯府也不需要被围了,对不对?”
但旋即又想到,周定珩告诉她此事,必得要继续履行昨晚未竟之事。
但他并未回答她那一连串的问题,马车行至周府,暴雨仍旧未停,门子撑伞过来接人,却见周定珩铁青着一张俊脸,明明因为腿疾而步态不稳,却一副生人勿近的凛冽。
门子惊异,是谁惹到相爷了吗?
沈令蓁想了想,跟在了周定珩的身后。
又是昨晚的路径,周府的男主人行路很急,自己接过门子撑了伞,在即将迈入蓬舟居院门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沈小姐跟着我做什么?”
一把伞,正好遮住两人头顶的雨,
沈令蓁突然语塞:“我、我在江南时,曾跟随一名国手学习推拿,虽然并无完全把握能不能帮上相爷的腿,但……我想试试看。”
她从不心软同情他,但她想要得到更多的关于父亲的消息。
“想试试,还是想趁机作乱?”周定珩低头看她。
沈令蓁感到一阵心虚,
奇怪她心虚什么呢?最不该心虚的人就是她。
她嗫嚅着,听到头顶的声音:
“今日是你兄长头七,祭品已经备好了,就在你厢房的门口摆着。”
然后,周定珩就看到一身狼狈的妙龄少女像雀鸟一样欢腾着飞开,不顾还在下着的大雨,飞出去了两步,又飞回来,
把什么东西塞到了他的手中。
……那是他的木质鞋垫。
周定珩独自撑伞,慢吞吞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这才恍然回想起来,刚才,似乎看到沈令蓁对自己笑了笑。
稀奇啊,他们相识以来,她什么时候对他笑过?
周定珩的腿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多年以来都这样,一般的疼痛对而言早已习惯,但今晚淋了大雨,还是没有从前那么容易挨过,至少比昨晚要难。
但不是没有方法缓解的。
把身上的湿意换掉,动手清理自己,再找出小瓶,倒两颗米粒大小的药丸出来,直接含在口中。
良药苦口,给自己把道理讲一万遍,苦涩和疼痛到底哪个更折磨,周定珩自己都说不清。
只有睡着了,才能摆脱掉。
睡吧。
沈令蓁飞回了昨晚自己睡的厢房,空荡荡的房门口,新的女子衣衫和祭品放在了一起。
她草草换了一身,出门,找到檐廊下的空位,这里不用被风雨影响,还方便她收拾好祭品燃烧之后留下的灰烬。
一边布置一边想,自己难道不应该怀疑,周定珩刚刚在她面前暴露了他自己的秘辛,所以,在用新的手段来折磨她吗?
但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心里面踏实了许多。
“兄长,你已经走了足有七日,下面如何?是不是真像你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一样,比人间还要辉煌呢?如果,如果你有什么缺了短了,一定要托梦告诉我,我一直等你。”
“你放心吧,父亲交给我,我会保护好他的。还有佩禾姐姐,昨日我去林府探望,她已经比你刚走的那天要好很多,以后,我还会经常去找她。”
“至于我自己……你也不用担心,我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