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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裴府,怀楹将这桩美救帅哥的事抛在脑后,倒头酣睡,直至落日西垂方才悠悠转醒。
她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日后去往苏州。苏州是她在现实世界的家乡。或许爸爸妈妈也和她想到一块,去了苏州。
这块玉佩短期内想来并无用处,只是此物太过惹眼,贸然典当恐招是非,只能妥善收好。
她身侧珍贵物件寥寥,连同裴悯赠予的簪子以及了尘大师给予的香灰,总共只有三个。
前日,汀兰亲手绣了一枚翠竹青枝荷包,送她作离别礼物。怀楹便把了尘大师赠予的香灰一并收在囊中,日日随身佩戴。
至于这簪子和玉佩,怀楹想了想,索性寻来一方小木匣,妥帖收存一处。
裴悯外出未归,漱石院内丫鬟婆子不敢随意叨扰,怀楹舒舒服服又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这期间,汀兰还同她说了一件事。说是翠青的婚事,原已找好了冰人做媒,定下婚约,两家庚贴也互换了,只待正月一过,便叫一袭软轿将她迎娶入门。
谁料,翠青老爹贪财,听信女婿阿福说辞,有一批货物入股即可赚钱,三两下哄得他将翠青攒了多年的嫁妆尽数交了出去。起初几日,阿福日日登门拜访,大肆吹嘘生意红利,翠青老爹听后愈发深信不疑。
到了快过年那几日,因着家家户户忙着蒸点心、扫除尘,翠青一家并未将阿福不再登门一事放在心上。
直至除夕当日,翠青前去寻他来一道吃年夜饭,才发觉早已人去楼空。
一家人方知上当受骗。翠青老娘日日啼哭,几度想要寻短见;翠青老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言要手刃那小兔崽子。可阿福双亲早亡,除去他们家,再没有相熟的人可以来往,根本无从追查。
翠青爹娘万般无措,只得去往衙门报官,谁料差役听罢原委,只摆着手不肯受理。
恰逢年关,四方行人往来,天南地北,想要寻一个刻意藏匿之人,真是难如登天。
翠青一家只得打碎牙往肚里咽。熬过这个新年,婚约告吹,翠青想着重回裴府当差。
柳管家已然离任,府中杂务尽数由大太太身边的春桃打理。春桃素来铁面无私,当即回绝了翠青的请求,将她拒之门外。
正所谓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一场贪念落空,一桩良缘消散,不过短短数月光景,早已物是人非。
怀楹心中不胜唏嘘。当初翠青执意离府嫁人,到头来落得这般境地,果真万事皆有命。
不过,此事听了也就过了。一想到当初翠青为一己之私构陷于她,害得她平白受十记杖责,怀楹心底那点怜悯瞬淡了大半。
她依旧过着吃睡随心、无人管束的神仙日子。
直至正月十四午后,裴悯返程归来。
他未曾提前遣人传信,怀楹毫不知情,还是绘春匆匆来唤:“晴雪姐姐,大爷回来了。”
“我即刻便来,你们快去小厨房预备茶饭。”
躺了几日,身子骨也变得懒散许多,怀楹匆忙换上衣衫,蹬好鞋履,快步往前厅赶去。
“慌慌张张去往何处?”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怀楹脚步一顿,循声回首。
青年着一袭雪青大毛行袍,腰束绯青绦带,身姿峻拔,落拓不群,凤眼狭长,长眉入鬓,施施然向她行来。
少女许是跑得急了些,靥上生霞,鬓丝微乱,呼吸急促,胸脯微微起伏。
“爷回来了。”
一别数日,裴悯打量的目光不禁落得久了一些。
往日朝夕相伴,只觉寻常,此次出游身边没了她,却觉万般不是滋味,心中空唠唠的,才后知后觉生出牵挂。他干脆推掉午后的诗会,提早归府,只为快些见她一面。
不在的这几日,晴雪似乎过得很是滋润,脸颊长了一些肉,不复往日清瘦单薄。
裴悯及时收回渐趋向下的视线,面上浮起温和笑意:“嗯。这几日过得怎么样?”
这话什么意思,是在问她还是在问漱石院的事务?
心下计量一番,怀楹只说漱石院一切都好。
入了室来,裴悯临轩而坐,怀楹上前烹茶。
小几支起红泥小火炉,炭火温煦,壶中盛着今年新收的雪水,澄澈透亮。怀楹只放入少许茶叶,盖上壶盖默数片刻,方才缓缓滗出茶汤。
“爷,请用茶。”
裴悯垂眸看向杯中茶汤,汤色清透,杯底青莲暗纹清晰可见。他端起来浅抿一口,茶汤温润滑入喉间,茶香淡雅清逸,不浓不烈,恰好合他心意。
“今日这茶烹得极好。”
煮茶是一门学问,大太太喜爱喝浓茶,福建的武夷岩茶最好。裴悯却惯喝淡茶,顾渚紫笋、龙井茶皆可。
晴雪又是府里有名的烹茗好手,怀楹为不露破绽,着实下了一番苦功。
数日未见,怀楹总觉得二人之间气氛变得有些不同,更确切地说,是裴悯待她的态度不同了。
方才煮茶之时,即便她有心无视,却也察觉到有一道如有实质的眸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
不似冷眼横视、怒目相向,倒像是缠绵悱恻、温柔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