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衣袂翩跹,风仪不俗。
汤氏望着两年未见的继子,心里头的欢喜像泉水一样汩汩地往外冒,方才那一点怒气早被冲得无影无踪。
她正要如寻常慈母那般上前拢住他,却见裴悯脚下微不可察地退了半步,姿态恭谨,却像一道无形的墙,轻轻隔在了两人之间。
望着面前人温润疏离的笑,汤氏伸到半空的手讪讪收了回来。
生甫周岁,母即见背。
裴悯的生母黎氏,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去了。裴父续娶汤氏,不过是因为府里需要一个持家的女人。可他这个人,一生把心思都扑在军政上,大半年不着家,唯独对这一个嫡子护得极紧——怕汤氏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薄待裴悯,竟狠下心,一碗绝嗣的汤药断了她的念想。从此汤氏再没有生养的可能。
汤氏原是存了心思,要将这孩子拢在身边,做个体面又慈和的继母——裴家这棵大树下,唯有将这嫡子看顾妥帖,她在后宅才能立得稳、站得牢。
然而裴悯早慧,待人接物从来是理正情疏,事事听话,却也事事隔着一层。
对着亲生父亲裴敬,也这般温良恭俭让。对她这个继母,更是客气得像对着府里的清客相公,半分热络也无。
开蒙不久后,裴悯就离开了金陵,去京师做了太子伴读,这一去就是十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