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亚荣,你真蠢啊!!!
自重新做人,霍亚荣无数次觉得过去的自己很蠢,但那种蠢是清澈的愚蠢,是被亲情蒙蔽的愚蠢。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是蠢猪的蠢!
已经不配叫被亲情蒙蔽,应该叫被下了蛊,被鬼遮面了!
如今只能庆幸她就算被骗也只被骗了点小钱,毕竟她那超绝自尊心有时候是弱点,容易被了解她的亲人利用刺激;换个角度,就是一层铠甲。
让她在无底线给母亲和兄弟姊妹兜底的同时,因为保有这份自尊心,不愿被褚则轻看,才没有不懂装懂,非要插手他的事业;才没有主动开口跟褚则要过钱;才没有把拉拔娘家人这种事摆在他跟前。
她觉得那样做会让自己没面子,会让她想起结婚那日六床棉被带来的窘迫和难堪。
所以,即便是贴补,霍亚荣也只拿自己的私房钱贴娘家,而从没想过要把弟弟妹妹安插进丈夫的公司,老四大学学的财会,毕业时就想到褚则手下干活儿,她没让。
这么一比,她还不是最离谱的。
哇哦~~
赢了,赢大了……
霍亚荣气着气着,又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跟被骗得倾家荡产的人比,她比上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嘛。
比起反复品味过去的破事蠢事折磨自己,她觉得更该做的是找张萱算账。
虽然凶宅的事不会再发生,店也没开了。
但当初张萱买工作时,花的八百块是她给的,上个月她说买房差点钱,霍亚荣也给了一万三给她,太细碎的懒得算,光这两项已经不少。
当时张萱嘴上说借,却没主动打欠条,霍亚荣也没提。
从钱给出去,她就没指望张萱会还。
对她来说,自己既然手头宽裕,支援给处境苦难的妹妹一点钱不算什么。
亲姊妹嘛,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她能帮,都会帮。
她对待大姐也是一样的。
九八年那会儿市里房改,就近入学政策被推广开,为了外甥乐驰升学,大姐想换房子。当时稍微好点的学校附近,房子价格已经涨到四千一平了,他们手头实在不够,来找她借钱,霍亚荣二话没说就借了。
张萱还吃醋,念叨了好几回,说她给大姐的更多。
她跟大姐更好。
她们两个姐姐把她这个小妹妹给排挤了。
可她也不想想,自己借给她是什么时候,借给大姐是什么时候?更别说大姐、大姐夫主动写了借条,她可没写过。
光吃不吐,还那么能叫唤?!
真是显着她了。
……
不过上辈子的事已成定局,这辈子是新的开始。
霍亚荣告诫自己,从现在开始她得学会跟任何一个存心欺骗她、想算计她的人计较。
而第一件事,便是把借给张萱的钱要回来。
她的眼神逐渐坚定,霍亚荣没有跟黄玉山虚与委蛇的心情,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讲,只冷淡地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走出两步,想到被撂在这儿,很可能要承担黄玉山怒气的罗开宇,她过意不去,又顿住脚。
回头补了句:“不好意思,两位,我忽然觉得不太舒服,今天就不聊了。”
“对了,小罗,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妥后第一时间联系我。”
罗开宇原本有些生气霍亚荣莫名其妙又变脸,弄得他不知道一会儿怎么跟黄玉山交代,如何收场。
但一听她称呼换成‘小罗’,语气还带点盛气凌人的命令,跟之前说话的语气全然不同,像是要把反复无常、耍弄黄玉山的责任揽过去。
他心情就有点儿……
得,人家也不是存心的,好歹还有一套能成交呢!
他们当房虫子的哪天不遇上几个二百五,帽子儿爷?眼前这位都算体谅人的了。
罗开宇立刻调整表情。
腰板一挺,脸上扬起比刚才还要热络三分的笑意:“好嘞,霍姐,我办事,您放心哈~”
霍亚荣微微颔首。
没再说话,蹬上坤车,朝对面师范大学骑。
这条胡同口正对着学校西门,从黄玉山家出去到职工楼,大概十来分钟的距离。
霍亚荣之前来过很多回,轻车熟路,只是上回跟应家原的妈打过架后,才再没登过门。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很快便找到了德馨苑三单元,站在楼下往三楼看了会儿,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确认家里有人,她才把车推到雨棚锁好,再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张萱。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短袖短裤,嘴里叼着半根黄瓜,看见霍亚荣,她明显一愣:“二姐?”
“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点事。”
霍亚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让开别堵门。
张萱感觉哪儿不太对,但一时间又琢磨不明白,只以为霍亚荣气消了,想通了,来给自己送钱,顿时喜上眉梢。
她赶紧把门拉开,侧身让出条道。
脸上绽放出那种霍亚荣上辈子看了无数次的,带点撒娇、带点埋怨、又带点拿捏的笑。
“哎,二姐,我就知道你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