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窈被撞得懵了一瞬。
待视线清晰,她才看清“罪魁祸首”——一只毛色斑杂的黑棕小狗。
小狗脑袋也被露水打湿,摇头一抖,又溅了她满身。
两只前爪扒着她的裙裾,眼睛黑亮,吐舌看起来像是在朝她笑。
郑窈莞尔。
“玳瑁?”她想起刚刚听见有个小孩的呼喊,笑着说,“你的主人在寻你。”
可是等站起来,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却不见了踪影。想是她们摔倒后,灌木遮蔽了视线,对方在这边没找到,又去了别处。
郑窈:“你是谁养的小狗?”
“汪!”
郑窈愣了一下,以掌拍额。
傻了,真傻了。
问个狗,它能听懂嘛。
想着那寻狗的小童定没走远,郑窈蠢蠢欲动,一番挣扎后,忍不住将玳瑁抱了起来。
“哗。”她赞叹道,“你真好看。”
身量圆润,毛发油光水滑,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郑窈幼时养过一只看家犬,体型比这小家伙大,也是一身波光粼粼的皮毛。
可惜的是偏远郡县,民风不佳,郑窈一家三口出去走了几日亲戚,回来便只剩下一条平日拴狗的锁链。
也不知是被偷了,还是被吃了。
阿爹为了哄她转移注意,后来又从县廨同僚家中讨来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郑窈却不敢再养了。
晨风吹动她的鬓发和衣裙,郑窈看着怀中乖顺的玳瑁,莫名生出一股亲近感。
凭着这股亲近,她陪狗在溪边玩了许久,一直到过了晌午,日头高高挂起,她才惊觉时间流逝。
“糟了,我得回去了。”她懊恼,“我阿娘又要担心了。”
玳瑁嘴里叼着刚捡回来的树枝,眼睛湿漉漉的。
郑窈低头避开这样的目光,叹了口气:“可是你的主人还没寻来。”
玳瑁好似读懂了她的担心,随即“呜”的一声,抬起一只前爪,扒拉了她一下。
郑窈抬眼。
“呜呜”两声,似作了个道别,玳瑁撒丫向林深处跑开。跑到一半,又回过头朝她的方向吠了一声,像是在叫她也赶紧回去。
见它认得路,郑窈彻底放下心来,不由莞尔。
这颇通人性的小狗,倒是耽搁得她肚子又饿了!赶紧回去!
玳瑁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喘气喘了好一阵儿,照顾它的琼芳惊讶:“今日谁带这祖宗出去溜达的?”真稀奇。
琼芳抱了它去溪水边洗脚。揪干净毛发里藏的草叶,打湿帕子,先掖掖脸,再擦擦爪垫,这才笑着摸摸狗:“去吧。”
下一刻,却看见飞光也喘得跟条狗似的回来了:“琼芳姐姐,玳瑁呢?”
琼芳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好啊,是你。带狗出去溜达,也不管,自个又跑哪疯去啦?”
“嘶!”飞光揉揉额头,辩解,“这怎能怪我,我寻了他一上午,没瞧见嘛。”
玳瑁不理这二人,抖干身上的水,径直跨过门廊,跃进了书斋。
书斋中,谢攸坐在案边打谱。
指间的白棋时而在空中微微凝滞,时而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竹帘半卷,秋光清透而朦胧,在他脸上映出比云子更为温润的质感。
暗卫正垂首汇报:“……那姑娘陪玳瑁玩了许久才回去。”
谢攸一时没说话。
书房中十分安静,直到玳瑁进来打破了这份安静。
玳瑁顺着衣角,爬到了谢攸的腿上,一改调皮,变得乖巧温顺。
谢攸揉了揉狗头,不经意问:“那人连着两日过来了?”
暗卫:“是。昨日是她的丫鬟故意将人引到这边,令其落单,今日却不知为何。属下见她老实安分,只在竹林边缘,不曾窥探世子,便未作驱赶。”
竹林边缘离这间竹溪小筑还有不少的距离,什么也窥探不到。
但那姑娘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想循序渐进,还有待观测。
谢攸点点头,道:“她若再和玳瑁……”
谢攸的声音似有一瞬的卡顿。
暗卫抬起视线,便见他垂眸看着双膝间盘蜷的小犬,有些哑然。
看来玳瑁累的狠了,才回来便睡下,这却是让谢攸有些意外。玳瑁精力十分旺盛,之前被飞光他们带出去溜达,总是意犹未尽,还从没这般尽兴过。
那小姑娘,还真是尽心尽力。
“无妨。”他道。
这便是下次再见,也不必急着驱赶的意思。
暗卫得了指示,告退了。
郑窈回到院子里,孟夏午睡都起了,在院子里舀水浇花。
郑窈过去,顺手便接过了木瓢。
孟夏看她,眼角眉梢都是轻松笑意,讶然:“哪去了?”
郑窈刚一张口,蓦地停顿。
玳瑁的事还是不要提了,说给阿娘听,阿娘定会好奇她为何突然去到竹溪那边,那么昨晚受捉弄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郑窈话锋一转:“刚才熟悉了下府里,我现在,已经能自个认得路了。”
虽然花时间绕了些远路,但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你呀。”她身